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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裡趕路，沒有月亮。
顧天成的左臂斷了，吊在胸前用布條綁著，上馬的時候臉白了一下，沒吭聲。
沈驚蟄把自己的馬讓給他，自己騎了獵戶的。
“師父，你那些人……”顧清源趴在馬車裡問了半句。
“別問了。”顧天成說。
顧清源閉嘴了。
馬車顛得厲害，周統領躺在裡麵，短刀手用身體墊著他的頭。蘇三壯抱著鐵匣蹲在角落，每顛一下就磕一下下巴。
“大壯哥，我快把舌頭咬斷了。”
蘇大壯騎在馬上，回頭看了他一眼：“咬斷了正好，省得你話多。”
蘇三壯委屈地把嘴閉緊。
隊伍摸黑走了兩個時辰，前麵探路的獵戶回來報：“三爺，前頭有個岔路，左邊繞山，右邊穿林子。”
沈驚蟄看向顧天成。
顧天成單手拉著韁繩，想了想：“走林子，快半天。”
“林子裡能過馬車？”沈驚蟄問。
“能。有條舊道，以前運木頭用的。”
沈驚蟄沒再問，帶人往右拐。
柒寶兒趴在蕭鬱珩肩上，開著低功耗掃描。地圖上乾淨淨，五百步內沒有紅點。李無憂的白色標記早就消失在掃描範圍外了。
“睡一會兒。”蕭鬱珩說。
“不困。”
“你電量多少？”
“五十八。”
蕭鬱珩沒說話了。五十八不算高，得省著用。
林子裡的舊道比想象中寬，馬車勉強能過，但樹枝不斷刮著車頂。蘇三壯被一根樹枝抽了臉，哎了一聲，捂著臉不敢動了。
顧天成騎在前麵，跟沈驚蟄並排走。兩個人隔了三年沒見，也沒什麼寒暄。
“三弟，嫂子那邊的東西，你真不知道？”顧天成問。
沈驚蟄搖頭。
“你大師兄臨死前跟她說了什麼，她一個字都沒提過？”
“我問過。她不說。”
顧天成嗯了一聲，不再問。
蕭鬱珩聽著這對話，心裡在算。顧天成的大弟子替蘇柏霖送東西被殺，死前把秘密交給妻子。這個女人守了三年的口，連自己的小叔子都不告訴。
要從她嘴裡撬出東西，不容易。
除非有她丈夫留下的信物。
“顧先生。”蕭鬱珩開口。
顧天成偏過頭。
“你大弟子有沒有留什麼東西下來？能讓他妻子信任的。”
顧天成沉默了幾息。“有。一塊玉牌，在我這兒。”
他用能動的那隻手從懷裡摸出一塊小玉牌，遞給蕭鬱珩。玉牌不大，背麵刻著一個“沈”字。
沈驚蟄看了那玉牌一眼，沒說話。
蕭鬱珩把玉牌收進懷裡。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天快亮的時候，隊伍出了林子。前麵是一段下坡路，遠處能看見田地和村落的輪廓。
“歇一個時辰。”蕭鬱珩說，“人和馬都撐不住了。”
顧天成沒反對。他下馬的時候差點摔了，被沈驚蟄扶住。
“你失血太多。”沈驚蟄說。
“死不了。”
獵戶在路邊支了個簡單的營地。沒有火，怕暴露位置。眾人啃乾糧，喝涼水。
柒寶兒坐在蕭鬱珩腿上，抓著一塊硬餅往嘴裡塞。
【能量攝入中，電量回升至六十。】
蘇大壯蹲在旁邊，壓低聲音：“少爺，我有個事想說。”
蕭鬱珩看他。
“那個顧天成，他說陰山的人比咱們快。他怎麼知道陰山走哪條路？他不是在後麵打著嗎？”
蕭鬱珩嚼著乾糧的動作停了一下。
這個問題他也想過。顧天成被陰山的人圍住，打完之後跑出來，卻知道陰山派了人去武陵，還知道對方有馬隊、今晚出發、明天下午到。
知道得太多了。
“兩種可能。”蕭鬱珩低聲說，“一，他打的時候從陰山的人嘴裡問出來的。二，他本來就知道陰山的部署。”
蘇大壯咽了口唾沫：“第二種的意思是……”
“他跟陰山有聯係。”
蘇大壯抱緊鐵匣，往顧天成那邊瞄了一眼。顧天成靠在樹下閉目養神，看不出什麼。
“那咱還跟著他走？”
蕭鬱珩想了想。“走。武陵必須去。但到了白鶴村，鐵匣和圖紙不能讓他碰。”
蘇大壯點頭，把鐵匣往懷裡塞了塞。
一個時辰後，隊伍重新上路。
日頭升起來的時候，柒寶兒的地圖邊緣忽然閃了一下。
一個紅點。
出現了一瞬，又消失了。
柒寶兒眨了眨眼，盯著那個位置看。沒了。什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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