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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個紅點。分布在前方一裡的路兩側。
蕭鬱珩的腦子轉得很快。陰山不止派了馬隊去武陵，還留了一撥人在路上截。
“繞得開嗎？”他問沈驚蟄。
沈驚蟄看了看兩側的地形。左邊是乾枯的田，平坦開闊，沒遮沒擋。右邊是一片矮丘，丘後麵是什麼看不見。
“走田裡太顯眼，走矮丘要翻坡，馬車上不去。”
又是馬車的問題。
顧天成靠在馬上，單手拉韁繩，看著前麵那條空曠的官道。
“他們在等我。”顧天成說。
蕭鬱珩看他。
“陰山跟我打了二十年，知道我的路線。這條道是從石橋鎮去白鶴村最快的路，他們堵在這裡不奇怪。”
“能打過去嗎？”蕭鬱珩問。
顧天成活動了一下吊著的手臂，沒說話。答案很明顯——他現在一隻手廢了，手下的人折光了，打不過。
沈驚蟄手裡有七個獵戶，加上他自己，八個人。對麵三十個。
短刀手一個人，蘇大壯能打但不能丟鐵匣。
柒寶兒電量六十三，超頻模式用不了。
不能硬衝。
“有別的路去白鶴村嗎？”蕭鬱珩問沈驚蟄。
沈驚蟄想了想：“有。從矮丘南麵繞，走河灘，再翻一道嶺，能到。但要多走大半天。”
大半天。本來就比陰山的馬隊慢，再耽擱大半天，就來不及了。
蕭鬱珩在心裡把局麵翻來覆去看了兩遍。
陰山堵在正麵，目的是拖住他們。隻要拖到明天下午，武陵那邊的馬隊就能進地宮了。
所以他不能被拖住。
“分開走。”蕭鬱珩說。
所有人看著他。
“馬車走矮丘繞路，周統領和顧清源跟馬車。沈驚蟄帶獵戶護著。”
沈驚蟄皺眉：“那你呢？”
“我從正麵過。”
顧天成的眼睛眯了一下。顧清源從馬車裡探出頭，看著蕭鬱珩的表情不像在開玩笑。
“三十個人。”顧清源說，“你怎麼過？”
蕭鬱珩沒有直接回答。他低頭看了看肩上的柒寶兒。
柒寶兒正對著他眨眼睛。
“他們要堵的是顧天成。”蕭鬱珩說，“我一個十二歲的孩子，帶著個小丫頭，騎馬從路上走過去，他們未必認得出我是誰。”
顧天成聽完這話，把腦袋往後仰了仰。
“殿下的意思是——”
“我不跟你們一起走。我單獨過去。蘇大壯跟我，鐵匣帶著。陰山的人不認識我，不認識蘇家兄弟，他們盯的是你。”
顧天成看著蕭鬱珩，好一會兒沒說話。
道理是通的。陰山跟顧天成爭了二十年，認的是他的臉。蕭鬱珩一個少年帶著兩個粗漢和一個小姑娘從官道上過去，對麵的人不一定會攔。
但風險也明擺著。萬一認出來了呢？
“你賭他們不認識你。”顧天成說。
“我六歲離京，如今十二。朝廷的通緝畫像跟我本人差了十萬八千裡，陰山的人比朝廷還不如。”
顧清源在馬車裡咂了一下嘴：“這膽子，真不像十二歲的。”
沈驚蟄看著蕭鬱珩，沒有反對，但臉上的表情說明他不太放心。
“我跟你一起。”沈驚蟄說。
“你不行。”蕭鬱珩搖頭，“你在白鶴村住了幾年，陰山的人要是查過顧天成的底，可能認識你。”
沈驚蟄的嘴動了一下，沒反駁。
蕭鬱珩翻身下馬，把柒寶兒放在地上。他走到蘇大壯麵前。
“大壯，鐵匣能藏嗎？”
蘇大壯看了看懷裡的鐵匣，想了想，把外麵的布包扯了扯。鐵匣不大，用布裹緊了，塞進褡褳裡，看著就是個行李。
“能。”
“三壯跟馬車走。你跟我。”
蘇三壯張了張嘴，沒來得及說話，蘇大壯已經把鐵匣塞進褡褳裡搭上了馬背。
“哥——”
“聽少爺的。”蘇大壯回頭看了他弟一眼，“你護好馬車上的人，別掉隊。”
蘇三壯抿著嘴，使勁點了下頭。
蕭鬱珩重新上馬，把柒寶兒抱上來放在身前。蘇大壯騎了另一匹馬，褡褳搭在馬屁股上，看著就是個趕路的夥計。
“白鶴村在哪個方向，到了之後去哪找你們？”蕭鬱珩問沈驚蟄。
“過了前麵那片田，一直走官道，看到一棵歪脖子老槐樹往左拐，進村。村口有個磨坊。你們先去磨坊等著，我繞過來找你們。”
蕭鬱珩記下了。
顧天成從馬上摸出一頂破氈帽，扔給蕭鬱珩。
“戴上。你這張臉太乾淨了，不像趕路的。”
蕭鬱珩接過來扣在頭上，帽簷壓下來，遮了半張臉。加上他身上的衣服本來就灰撲撲的，這麼一看確實像個帶著妹妹趕路的少年人。
“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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