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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還沒黑透的時候，三個人已經到了武陵城外。
城門口排著幾個人，挑擔子的、推車的，守門的兵丁靠在牆根打瞌睡，連眼皮都沒抬。
蕭鬱珩把帽簷壓低了一點，跟在蘇大壯身後混進去。沈驚蟄走最後麵，刀藏在包袱裡，背著走。
進了城門，街麵上的人比他想的少。鋪子關了大半，零星幾個攤子還亮著燈，賣些湯餅餛飩。
“城西那個客棧叫什麼？”蕭鬱珩問。
“福來客棧。”沈驚蟄說，“拐兩個彎就到。”
三個人往城西走。柒寶兒趴在蕭鬱珩背上，眼睛半閉著，嘴巴湊在他耳朵邊上。
“地圖上鐵索橋那邊有五個點，沒動。”
蕭鬱珩嗯了一聲，沒回頭。
蘇大壯走在前頭探路，走了一段忽然停下來，回頭小聲說：“少爺，前麵有人。”
蕭鬱珩往前看。巷口站著兩個人，穿短褐，腰間別著東西，看不清是刀還是棍。兩個人麵朝街麵站著，不像是路過的，更像是盯梢的。
“繞。”蕭鬱珩說。
三個人退回去，拐進旁邊一條窄巷。巷子裡黑，腳下是碎石路，走起來咯吱響。
柒寶兒又開口：“陰山的點分散了，東街三個，南街兩個，城北還有一個單獨的。”
六個點，散成六處。不是在找人，是在踩點。
沈驚蟄在後麵低聲說：“他們在摸城裡的路。”
蕭鬱珩沒答話。陰山的人進城比他早，但到現在還在散著轉悠，說明一件事——他們也沒找到入口。
鐵索橋下遊三十步，石頭背麵刻字。這個信息，陰山不知道。
他有時間。
福來客棧藏在城西一條死巷裡頭，門臉小得可憐，要不是沈驚蟄帶路，蕭鬱珩自己絕對找不到。
門口掛著個破燈籠，紙糊的，上麵寫了個“福”字，那個字寫得歪歪扭扭。
沈驚蟄上前拍門。
等了一會兒，門從裡麵拉開一條縫，露出半張臉。五十來歲的男人，瘦，下巴上幾根胡子稀稀拉拉的。
“沈小子？”
“周叔。”
那人把門拉開了，上下打量了一下沈驚蟄身後的兩個人和一個小孩。
“你師兄呢？”
“沒來。”
周叔沒多問，側身讓開。
客棧裡頭比外麵看起來大，一進去是個小院，兩層木樓，樓上有四間房。院子裡擺著張條凳，上麵放著個茶壺，茶水早涼了。
“樓上兩間空的，自己挑。”周叔把門栓插上，“吃的有沒有？”
“有就來點。”沈驚蟄說。
周叔轉身往後廚去了。
蕭鬱珩站在院子裡，把四周掃了一遍。客棧位置好，死巷儘頭，前麵隻有一條路進來，後麵的牆翻過去是條水溝。跑路方便，追人不方便。
他挑了樓上靠後的那間房，窗戶對著後牆，推開能看見水溝和對麵的屋頂。
蘇大壯把褡褳放下，在屋裡轉了一圈，拍了拍床板。
“少爺，這床還行，不塌。”
蕭鬱珩沒理他。他把柒寶兒放在桌上，自己站在窗邊往外看。
“鐵索橋離這裡多遠？”
柒寶兒看了看地圖：“走路一刻鐘。”
一刻鐘。不遠。
“那五個點還在原地？”
“在。一個都沒動。”
守了一整天沒動。那老頭白天認的路，認完了，晚上在等什麼？
等天亮再動？還是等別的什麼條件？
蕭鬱珩把這個問題先擱下，轉頭看沈驚蟄。沈驚蟄靠在門框上，手裡拿著那把刀，正用布擦刀鞘上的泥。
“你師兄當年跟那個姓趙的堪輿師一起走了多久？”
沈驚蟄擦刀的手停了一下。
“不知道。師父的事，他不跟我細說。”
蕭鬱珩沒再問這個方向。他從懷裡把那張圖拿出來，在桌上展開，讓柒寶兒看。
“你能把這個記下來嗎？”
柒寶兒低頭掃了一遍。
“記下了。”
蕭鬱珩把紙折起來，重新收好。圖隻有一份，萬一丟了或者毀了，柒寶兒腦子裡還有一份。
周叔端了三碗麵上來，上麵臥了個荷包蛋，湯底是醬色的，聞著有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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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大壯接過去端到桌上，自己先吃了一口，燙得齜牙。
蕭鬱珩端起碗，吃了兩口麵，把荷包蛋夾給柒寶兒。
柒寶兒接過來咬了一口，蛋黃流出來，她用手接著，舔了一下手指。
“你得吃東西。”蕭鬱珩看著她。
“我吃了。”
“一個蛋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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