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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天成翻身下馬的時候差點摔下來，被沈驚蟄一把扶住。
他臉色發灰，嘴唇乾裂，吊著的那條胳膊腫了一圈，綁帶上滲出暗色的血跡。繞矮丘這一路沒少顛。
顧清源從馬車裡爬出來，臉色也不好，但至少能站穩。
蘇三壯跳下馬車，光著一隻腳——靴子掉了一隻，不知道什麼時候的事。他第一眼看見蘇大壯，跑過去。
“哥，你沒事吧？”
“沒事。”蘇大壯拍了拍他腦袋，“你靴子呢？”
“翻坡的時候卡樹根上了。”
蘇大壯低頭看了看他弟的腳，腳底板蹭破了皮，也沒吭聲。
蕭鬱珩等人到齊了，才開口。
“顧先生，有新消息。”
顧天成靠在磨盤上，抬了抬眼皮。
蕭鬱珩把剛才那人送來的信息說了一遍。陰山散著進了武陵，分了幾撥。另外有一夥身份不明的人守著鐵索橋，帶了個老頭在認路。李無憂的人傍晚也要進城。
他沒說消息來源，隻說“前麵探的”。
顧天成聽完沒吱聲，閉著眼歇了好一會兒。
“那老頭……”他忽然開口，“是不是瘦高個，左耳少半塊？”
蕭鬱珩看他。
“我不知道。消息裡沒說長相。”
顧天成把腦袋歪了歪，靠在磨盤的石壁上。
“二十年前有個人跟我一起找過地宮。姓趙，是個堪輿師。後來我們鬨翻了，他走了，帶走了一份我畫的草圖。”
沈驚蟄在旁邊聽到這話，轉過頭。
“師父，你沒提過這事。”
“提什麼？一個背叛過我的人，有什麼好提的。”顧天成把眼睛睜開，“但如果那個老頭是他，事情就麻煩了。他雖然沒進去過，但他手裡有我當年勘的外圍地形。入口附近的布局，他比陰山清楚。”
蕭鬱珩把這個信息和之前的對上。
守在鐵索橋附近，帶著老頭認路。如果那老頭有外圍地形圖，他要認的不是入口位置，而是進去之後第一段路的走向。
和他懷裡那張宋氏給的簡圖，可能是同一段路。
“他進得去嗎？”蕭鬱珩問。
“入口他找不到。”顧天成說，“我那張圖隻畫了外圍，沒有標入口。入口是我大弟子後來才找到的。”
那就是說，那撥人有路線沒入口，他有入口沒完整路線。
互相缺了一塊。
蕭鬱珩把手伸進懷裡摸了一下那張紙。
“入口我知道了。”
顧天成的眼睛亮了一下。
“宋氏說的？”
“嗯。武陵城東，鐵索橋下遊三十步，一塊大石，石背麵刻了個字。”
顧天成嘴角動了動，沒說話。那個位置，他大弟子找了兩年才找到，這少年去問了一趟就拿到了。
他不問是怎麼拿到的。結果到了就行。
“裡麵的路呢？”顧天成問。
蕭鬱珩把那張紙掏出來，在磨盤上展開。顧天成湊過去看，單手按著紙角。
“隻有一半。”顧天成的手指沿著那些粗線條劃過去，“這是入口到第一個岔口，然後到這裡……這裡畫了叉的是機關位置。”
他的手指停在空白處。
“後半段沒有。”
“你大弟子隻走到這裡？”
“他走完了全程。但畫圖的時候人已經快不行了，畫到這裡就畫不動了。”
蕭鬱珩把紙收起來。
半張圖，加上宋氏說的那些話——有人守著，不是死物，得把屍體抬到門口才放行。
信息拚不完整，但比什麼都沒有強。
“那老頭手裡的外圍圖，跟這張能對上嗎？”蕭鬱珩問。
顧天成想了想。“我給他的那份畫的是外圍通道和排水口，跟地宮內部不是一套。但如果他這二十年自己又補了內容，那就不好說了。”
二十年。夠一個人把一件事琢磨透了。
柒寶兒坐在蕭鬱珩肩上，忽然插了一句。
“那個紅點又動了。”
蕭鬱珩看她。
“哪個？”
“剛才那個，從武陵方向來的。走了一段又折回去了，往武陵方向跑。”
蕭鬱珩皺了下眉。
來了一趟又回去了。剛才那人是十一的線人，已經走了。這個紅點不是同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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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剛才到過哪？”
“最近的時候離村口不到兩百步。”
兩百步。幾乎到了村子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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