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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裡安靜了兩息。
蕭鬱珩把鞋底在床沿蹭了一下，站起來走到桌邊，跟柒寶兒並排看那個隻有她能看見的東西。
“速度多快？”
“不快，正常走路的速度。不著急。”
不著急。子時出門，慢慢往鐵索橋走。這個人不是臨時起意，是掐著時間動的。
沈驚蟄站在窗邊，手已經把刀摸出來了。“還去不去？”
蕭鬱珩沒立刻答。他在想一個問題——那個城北獨來獨往的陰山人，往鐵索橋走，去乾什麼？
陰山白天在城裡散著踩點，到現在還沒找到入口。這個人單獨出動，說明他知道的比其他幾個多。他不是去踩點的，他是去辦事的。
“去。”蕭鬱珩說，“但不是你一個人。”
沈驚蟄看他。
“我跟你一起。”
蘇大壯從隔壁傳來的呼嚕聲斷了一下，人翻了個身，又響起來。
柒寶兒抬頭看蕭鬱珩：“你剛才不是說他一個人去動靜小？”
“情況變了。”蕭鬱珩把帽子戴上，“陰山那個人去鐵索橋，跟那五個人撞上，不管打起來還是沒打起來，都是我們的機會。”
沈驚蟄想了一下，明白了。
兩撥人的注意力都在對方身上的時候，第三個人最安全。
“蘇大壯呢？”沈驚蟄問。
“睡著了就別叫了。”
柒寶兒從桌上跳下來，鑽進蕭鬱珩背上的布兜裡，隻露出半個腦袋。“我給你們報位置。”
蕭鬱珩推開後窗，往下看了一眼。牆不高，下麵是水溝，溝邊有條窄路。
沈驚蟄先翻出去，落地沒聲響。蕭鬱珩跟著翻，落地的時候膝蓋彎了一下，柒寶兒在他背上顛了顛，沒吭聲。
兩個人沿水溝往東走。
夜裡的武陵比白天還冷清，街上連狗都沒有。水溝裡淌著水，聲音不大，剛好把腳步聲蓋住。
走了一段，柒寶兒開口：“城北那個點過了南街口，還在往橋那邊走。鐵索橋的五個點——有一個動了。”
“動了？”
“往橋麵上去了。另外四個還在原地。”
一個人上了橋麵。在巡邏，還是在等什麼。
蕭鬱珩加快了腳步。
又走了一盞茶的功夫，前麵傳來水聲。不是溝裡的小水聲，是大水撞石頭的聲音，河在前麵。
沈驚蟄停下來，側頭聽了聽，用手往前麵指了一下。
蕭鬱珩點頭。他也聽見了。
兩個人離開水溝，貼著一排矮房子的牆根往河邊靠。
柒寶兒又說：“城北那個點停了。”
“在哪停的？”
“離橋大概一百步。也貼著牆。”
那個陰山的人也在觀察。
蕭鬱珩和沈驚蟄蹲在牆角，往前看。月光不亮，但能看見鐵索橋的輪廓。橋不長，兩岸之間拉了幾根鐵鏈，橋麵鋪著木板，有些年頭了。
橋頭這邊站著一個人，抱著胳膊靠在石柱上。看不清臉，隻看得見身形。
“那是五個裡的其中一個。”柒寶兒說。
蕭鬱珩的視線沒在橋上停，順著河往下遊看。
三十步。他在心裡量著距離。河岸邊全是亂石，大小小堆著，夜裡看過去黑乎乎一片，分不出哪塊是哪塊。
“我要下去。”蕭鬱珩說。
沈驚蟄猶豫了一下。“水聲雖然大，但你下到河灘上，要是那邊的人往這看——”
“所以你在這盯著。”蕭鬱珩說，“有人往這邊來，你學鳥叫。”
沈驚蟄張了張嘴。
“你會學鳥叫吧？”
“……會。”
蕭鬱珩把柒寶兒從背上摘下來，放在牆根。“你在這看地圖，有變化直接喊我，聲音壓小。”
柒寶兒點頭，縮在牆角，兩條腿盤起來，看上去就是個蹲在路邊睡覺的小孩。
蕭鬱珩貓著腰從牆根出去，踩著碎石往河灘下麵走。石頭上有青苔，滑，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先試了再落。
河水聲越來越響。到了灘上，水聲把所有動靜都吃掉了。
他開始數步子。
從橋的位置往下遊，一步、兩步、三步。
石頭越來越大，到二十步左右的時候，他看見了一塊明顯比別的都大的石頭。齊腰高，圓不圓方不方，表麵被水衝得光溜。
蕭鬱珩繞到石頭背麵，蹲下去，伸手摸。
手指劃過石麵，什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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