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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鬱珩一動不動。
他蹲在矮石後麵，膝蓋已經開始發酸，但連換個姿勢都不敢。陰山那人就在他右手邊不到六步的位置，貼著大石側麵，短刀抵在身側。
橋頭守衛站直了身子，往下遊方向看了一陣，又靠回石柱上。
沒過來。
蕭鬱珩在心裡鬆了一口氣。
陰山那人也鬆了。他側過身，低頭看了一眼蹲在石頭旁邊的老頭。
“找。”一個字。
老頭沒吭聲，哆嗦嗦地站起來，手扶著石頭表麵開始摸。
蕭鬱珩的瞳孔縮了一下。
他也摸了。就在幾十息之前，他在石頭背麵摸到了那個“石”字，摸到了底部的縫隙和往外吹的風。但他沒找到怎麼開。
現在這個老頭也在摸。
老頭摸得比他慢，手指在石麵上一寸一寸劃過去，嘴裡嘀咕咕說著什麼。蕭鬱珩豎著耳朵聽，水聲太響，隻能捕到幾個字：“……不對……這個方向……底下……”
陰山那人蹲下去，湊近老頭耳邊：“說大聲點。”
“底下有縫。”老頭蹲到石頭底部，手伸進去摸了一圈，“有風，下麵是空的。”
“怎麼開？”
老頭沒答，繼續摸。
蕭鬱珩把呼吸壓到最淺。他距離老頭的手不到三步，中間隔了一塊矮石。隻要老頭往這邊看一眼——
老頭沒往這邊看。他把臉貼到地麵，從縫隙往裡瞅了一下，然後起身，手從腰間摸出一個東西。
看不清是什麼，小的，在月光下沒反光。
老頭把那個東西塞進石頭底部的縫隙裡。
沒有聲音。
等了兩三息。
石頭動了。
不是整塊石頭動，是石頭底部那條縫變寬了——準確說是石頭下麵的地在往下陷。縫隙從一寸變成三寸，再從三寸變成可以爬進去的寬度。
蕭鬱珩把這一切看在眼裡。
機關在縫裡，需要一個東西去觸發。
老頭把手收回來，那個小東西已經不在他手上了，留在機關裡麵了。
陰山那人往縫隙裡看了一眼，然後抓住老頭的後領往下按。
“你先下。”
老頭猶豫了一下。陰山那人又把他按了按。
老頭趴在地上，腳先探進去，身子慢慢往下滑。滑了一半，他突然停住，回頭說了一句話。
這回蕭鬱珩聽清了。
“裡麵有台階，深得很。你把繩子給我。”
陰山那人從腰後麵抽出一卷繩子，丟給他。老頭接住，把繩子一頭繞在石頭邊緣，人就順著縫隙下去了。
很快就隻看得見繩子繃著，人已經下去了。
陰山那人蹲在縫隙邊上，往下麵看。
蕭鬱珩在矮石後麵，腦子轉得飛快。
這個人要跟著下去。他下去之後，入口就空了。入口怎麼開他已經看到了——縫隙裡塞東西觸發機關。但那個東西是什麼？
他沒看清。
另一個問題——這個縫隙會不會自己合上？如果機關有時限，過了一會兒石頭底下的縫又閉合了，他就得重新找方法打開。
陰山那人往橋的方向又看了一眼，確認沒人注意，然後翻身下去了。繩子晃了兩下，人就消失在地麵以下。
河灘上隻剩蕭鬱珩一個活人。
他等了十息。
二十息。
縫隙還開著。
柒寶兒的聲音從上麵傳下來：“兩個點往下走了，在地底下。橋上的人沒動。”
蕭鬱珩站起來。腿麻了，他原地活動了兩下，然後走到那塊大石旁邊。
縫隙確實不小，一個成年人側身能鑽進去。裡麵黑，什麼都看不見，但那根繩子還繃著，說明下麵的路是直的。
他蹲下來，在縫隙邊緣摸了一圈。手指碰到一個東西——卡在石頭和地麵之間的凹槽裡，像個銅釘，半截在外麵半截在裡麵。
這就是老頭塞進去的東西。
蕭鬱珩沒動它。他把位置記住了，手收回來。
現在有兩個選擇：跟下去，或者回去。
跟下去的好處——他親眼看路，不用靠那張半截地圖。壞處——下麵有兩個人，一個帶刀。
回去的好處——安全。壞處——陰山那個人帶著老頭走完了裡麵的路，他後麵再進去就是盲人摸路。
蕭鬱珩把手伸進懷裡，摸了摸那張紙。半張圖，隻畫到第一個岔口。後麵的路，死在這張圖裡了。
但如果他跟著那兩個人走，不用圖。
他在縫隙邊上蹲了三息。
然後站起來，往牆根方向走。
不跟。
不是因為怕。是因為他人少，打不過那個帶刀的。而且他不知道下麵有什麼。宋氏說過一句話——有人守著，不是死物。
不是死物。
在不清楚那東西是什麼之前，貿然跟進去，蠢。
回到牆根，沈驚蟄還在原地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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