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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家媳婦跟人跑了，哪年河水漲了淹了幾間鋪子，城隍廟的和尚偷吃肉被人逮著。蕭鬱珩一頁翻過去，速度不慢。柒寶兒從布兜裡探出半個腦袋，也在看。翻到第十二頁的時候，蕭鬱珩的手指停了。
“鐵索橋下有古墓，老輩人說，墓裡頭住著東西。不是鬼，是個守墳的。守墳的認主人，主人不來，誰都出不去。”
下麵還有一段，字跡比前麵潦草，像是後來補上去的。
“我爺爺說，以前有人進去過，帶了活人下去，出不來。後來帶了死人下去，出來了。那死人得是墓主認的人。不是隨便一具屍。”
蕭鬱珩把這一頁看了兩遍。
墓主認的人。
什麼叫墓主認的人？
他把冊子合上，揣進懷裡，站起來繼續往前走。
柒寶兒在他背上開口：“所以不是隨便弄一具屍體就行。”
“嗯。”
“那誰是墓主認的人？”
蕭鬱珩沒答。他也不知道。但這句話至少把方向縮窄了。宋氏說“把屍體抬到門口”，這本雜記說“得是墓主認的人”。兩條信息拚在一起，意思很明確——那個守門的東西，要看屍體是誰。
帶錯了人，照樣出不來。
他拐出窄街，回到大路上。街麵上人多了些，吆喝聲和車輪聲混在一起。
“柒寶兒，那個地宮——如果真是座墓，墓主是誰？”
“我怎麼知道？我又沒有武陵的曆史數據庫。”
蕭鬱珩想了想。顧天成找了二十年，找到了入口。他大弟子走完了全程，說明他大弟子過了那個守門的東西。他大弟子帶了什麼下去？
這個問題還是得問顧天成。
傳話回白鶴村來回要半天，太慢。
“鐵索橋那邊有動靜嗎？”
柒寶兒看了看。“六個點還在那間屋子裡。有一個位置變了，從屋裡挪到了門口。”
審完了，還是正在審。
蕭鬱珩走了一段路，在一個茶攤旁邊坐下來。攤子上沒別人，就他一個小孩。攤主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麼，倒了碗茶過來。
他喝了口茶，涼的，帶著苦味。
腦子裡轉了幾個方向。
第一，墓主認的人。找到是誰，弄一具屍體進去，就能過守門的東西。
第二，顧天成的大弟子走完了全程。他要麼帶了對的屍體，要麼用了別的辦法。
第三，那本雜記裡寫“不是鬼，是個守墳的”。守墳的。不是機關，不是獸，是有意識的東西。
能殺人，能放人，認屍體。
蕭鬱珩把茶碗推到一邊。
還有一件事。陰山那個人被打傷跑出來了。那東西放了他出來。如果它是攔人出去的，為什麼讓陰山的人出來了？
除非——陰山那個人手上沒拿東西。
空手進，空手出，守門的不攔。
拿了東西要出來，才攔。
攔的時候怎麼放行——交一具屍體。
這個邏輯對上了。
進去不難。拿東西難。拿了東西想出來，得交“墓主認的人”的屍體當代價。
蕭鬱珩從茶攤上站起來，扔了兩文錢在桌上。
“走”
“去哪？”
“找個能寫字的地方。我要給顧天成傳話。”
他在街邊找了個賣紙筆的小鋪子，花了十文錢買了張紙一支禿筆，借了攤主的硯台寫了幾行字。字寫得小，擠在紙的一角。
“大弟子進去時帶了什麼？墓主是誰？”
寫完折好，揣進懷裡。
“柒寶兒，十一的人在城隍廟那邊還有沒有？”
“你問我？我又不是十一的人事係統。”
“你昨晚不是說城隍廟香爐第三格？”
“那是接頭暗號，又不是說人一直守在那。”
蕭鬱珩沒跟她糾纏，直接往城隍廟方向走。
城隍廟在東街中段，廟不大，門口蹲著兩隻石獅子，鼻子掉了一個。廟裡沒幾個人，一掃地的老頭，兩個上香的婦人。
蕭鬱珩走到正殿，看了一眼香爐。香爐三層，每層有格子。第三格裡插著三根香，香灰滿了沒人清。
他把紙條塞進第三格香灰底下，轉身出去了。
十一的人看不看得到，多久能看到，他不管。該傳的傳了。
出了城隍廟，他沿東街往回走。走到半路，柒寶兒忽然說：“橋那邊，有人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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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
“兩個。往東街方向走。”
蕭鬱珩腳步沒變，繼續走。
“速度快嗎？”
“正常走路。不像趕路，像在找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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