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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柒寶兒從布兜裡探出頭，看了看沈驚蟄。
“我跟他？”
“你跟他。”蕭鬱珩說，“裡麵黑，他看不見路，你能看見點的位置，告訴他彎在哪、人在哪。”
沈驚蟄低頭看了看柒寶兒。一個巴掌大的小人兒，盤腿坐在桌上，臉蛋圓圓的，嘴裡還沾著早上的餅渣。
“你跟我走能跟上？”
“你背著我不就行了。”柒寶兒理所當然地說。
沈驚蟄把目光轉向蕭鬱珩。蕭鬱珩沒看他，在想別的事。
“那你呢？”沈驚蟄問。
“我在入口等。”
“一個人？”
“嗯。”
沈驚蟄不說話了。一個十二歲的小孩，單獨蹲在河灘上，身邊一把刀都沒有。萬一鐵索橋的人留了後手在入口，或者陰山殘餘找過來——
“我不會有事。”蕭鬱珩把帽子往下按了按，“我比你們任何人都不起眼。”
這話沒法反駁。
柒寶兒從桌上跳下來，走到沈驚蟄腳邊，仰頭看他。
“你別跑太快，我會暈。”
沈驚蟄看著她，嘴角動了一下，沒笑出來。
“行。”
蕭鬱珩把計劃理了最後一遍。鐵索橋那撥人加李無憂的人，九個，減去那個傷的不能動的，八個能動。他們下去之後不可能全進，至少留一兩個人守入口。
“入口守著人怎麼辦？”沈驚蟄也想到了。
“等。”蕭鬱珩說，“他們前麵觸發了那東西，裡麵有動靜傳出來，守入口的人會往下看，或者下去幫忙。那個時候你進去。”
“萬一他不動呢？”
“那你打暈他。”
沈驚蟄點頭。這個他擅長。
兩個人出了後巷，沿街麵往東走。天色還早，街上有人，但不多。蕭鬱珩走在前麵，背上的布兜空了，柒寶兒窩在沈驚蟄腰後麵綁著的包袱裡，隻露出兩隻眼睛。
走了一段，拐進一條僻靜的小巷。蕭鬱珩放慢腳步。
“那兩個先去的人到了嗎？”
柒寶兒的聲音從沈驚蟄腰後悶悶傳出來：“到了。在入口那塊石頭旁邊，蹲著沒動。”
在開機關。或者已經開了，在等後麵的人。
“剩下七個呢？”
“還在屋裡。”
蕭鬱珩鬆了口氣。還有時間。
兩個人繞了一條遠路，從東邊一條乾涸的小水渠下到河灘。河灘上石頭多，越靠近水邊越大。下遊方向有一片枯蘆葦，稈子泛黃，密密匝匝的，人鑽進去從外麵看不見。
沈驚蟄先鑽進去踩了一圈，確認沒蛇沒人，回頭招手。
蕭鬱珩跟進去蹲下。
蘆葦叢裡看不見鐵索橋，但能聽見水聲。
“離入口多遠？”
“四十步出頭。”沈驚蟄目測了一下。
四十步。跑起來用不了十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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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一點點暗下來。河麵上的光從金黃變成灰紅，再變成鉛灰。遠處城裡有人在喊收攤的吆喝，斷斷續續傳過來。
蕭鬱珩蹲在蘆葦根底下，把膝蓋抱著。石頭涼，地麵也涼，他把袖子往下拉了拉蓋住手背。
柒寶兒從包袱裡爬出來，蹲在沈驚蟄肩頭上。
“七個點動了。”
蕭鬱珩抬頭。
“全動了？”
“六個。還有一個沒動，應該是那個傷的。”
六個人，加河灘上先到的兩個，八個。
“往哪走？”
“出門了，往河灘方向來。”
蕭鬱珩和沈驚蟄對視了一眼。
來了。
天已經全黑了。月亮還沒升起來，河灘上隻有水的聲音和風的聲音。
等了大概半刻鐘，柒寶兒開口：“六個點到河灘了，跟先到的兩個彙合了。八個人聚在入口。”
蕭鬱珩把耳朵貼近蘆葦縫隙。隱約能聽到腳步聲，踩在碎石上的動靜，被水聲蓋了大半。
又等了一段。
“有兩個下去了。”柒寶兒說，“剩下六個在上麵等。”
兩個先下去探路。
“又下去兩個。”
“又兩個。”
“現在上麵還剩兩個。”
兩個守入口的。
蕭鬱珩在黑暗裡把手伸出來，在沈驚蟄胳膊上拍了兩下。沈驚蟄把頭湊過來。
“等下麵觸發那東西。”蕭鬱珩的聲音壓得隻有氣音，“柒寶兒會告訴你。”
沈驚蟄點頭。
柒寶兒趴在他肩膀上，眼睛一眨不眨。
“六個點在地下走……過了第一個彎……第二個彎……”
蕭鬱珩的手指在膝蓋上攥緊了。
“第三個彎了。”
屋裡安靜了一息。蘆葦叢裡隻剩呼吸聲。
“他們停了。”
停了。在第三個彎附近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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