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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五十六章
河水嘩嘩響，入口那塊大石壓在夜色裡，旁邊的人影趴著沒動。
沈驚蟄已經下去了，柒寶兒也跟著下去了，下麵走到哪一步，鐵索橋的人有沒有回頭，他全不知道。
隻能等。
六十息。
沈驚蟄到第三個彎，快也要兩百息，摸屍，找令牌，再折回來，六百息以內才算順。
蕭鬱珩把身子縮低，膝蓋抵著胸口，手藏進袖子。
河灘上那人動了。
一隻手撐住地麵，頭偏了偏，又砸回碎石上。
沒醒透，但快了。
沈驚蟄沒有下死手，人能昏多久，全看那一下落在哪。
一百二十息。
蕭鬱珩從蘆葦裡挪出去，腳底壓著碎石，一點點靠近。
那是個三十來歲的漢子，短褐束腰，臉朝下趴著，後頸側邊有道紅印，腰後別著一把匕首。
蕭鬱珩蹲下，把匕首抽出來。
鐵刃偏沉，刃口磨得薄。
他把匕首插到自己腰後，又摸了一遍那人的腰袋，裡麵隻有碎銀和一小卷繩子。
東西放回原處，他退到大石旁。
縫隙還開著。
底下黑得看不見底，潮氣從裡麵冒上來，混著泥土味。
兩百息。
沈驚蟄該過第一個彎了。
蕭鬱珩摸到石頭邊緣，那顆銅釘還卡在凹槽裡，沒有被人動過。
三百息。
地上的漢子又動了，腿蹬開半尺，喉嚨裡擠出一聲含糊的哼。
蕭鬱珩退到石頭另一麵。
他手裡有匕首，可個子還不到那人肩頭，真打起來，沒有勝算。
漢子撐起上半身，低著頭緩了幾息，先摸後頸，又看向鐵索橋。
人還沒清醒。
蕭鬱珩貼著石頭蹲下，把自己藏進陰影裡。
漢子爬起來，站得發晃，手往腰後一摸，摸了個空。
第二遍還是空。
他的背繃住，抬頭掃向四周。
蕭鬱珩沒動。
月光從雲後漏出來，河灘亮了一截，那道視線掃過石頭根，也掃過他藏身的位置。
沒停。
月光又被雲遮住。
漢子站在入口旁猶豫片刻，蹲下身，腳先探進縫裡。
他要下去。
蕭鬱珩扣住地麵。
這個人下去，入口就空了，可通道窄，沈驚蟄回來一定會撞上。
柒寶兒還在沈驚蟄背上。
蕭鬱珩從石頭後站了起來。
“喂。”
漢子半條腿已經進了縫，聽見聲音，立刻轉頭。
月色淡，隻夠看見三步外站著個孩子。
“你誰？”
“你的刀在我這。”
漢子看了眼匕首，又看他的臉。
帽簷遮住大半張臉，隻露出下巴。
一個孩子，拿著他的刀。
“你從哪冒出來的？”
蕭鬱珩沒答。
多拖一息是一息。
“你們下麵死了一個。”
漢子臉色變了。
“你怎麼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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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見了。”
漢子往前邁了一步。
蕭鬱珩沒退。
“你到底是誰？”
匕首往前抬了半寸，漢子停住，不是怕刀，是沒摸清局。
蕭鬱珩盯著他，“我告訴你下麵出了什麼事，你先別下去。”
四百息。
沈驚蟄應該到了第三個彎，或者已經過了。
蕭鬱珩把匕首收回身側，“下麵有東西會殺人，你進去也是送死。”
漢子盯了他幾息。
“陰山的人？”
“不是。”
“那你是誰的人？”
蕭鬱珩不接話。
縫隙裡忽然傳來碎石滾動聲。
兩人同時看過去。
繩子在晃。
下麵有人往上爬。
蕭鬱珩退回暗處，漢子也蹲到縫邊。
繩子晃了幾下，一隻手攀住石沿。
是沈驚蟄。
他翻身上來，單膝落地，喘了兩口氣。
柒寶兒從他後背包袱裡鑽出半個身子，臉色發白。
沈驚蟄抬頭，看見縫邊蹲著的漢子，刀已經出鞘。
漢子也看見了他。
兩人隔著入口對上。
蕭鬱珩在暗處開口。
“沈驚蟄，拿到了嗎？”
沈驚蟄右手攥著東西，沒有回頭。
“拿到了。”
漢子的視線落在他手上，又轉向蕭鬱珩藏身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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