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語氣裡帶著歉意，但眼神已經飄向了門的方向，"科裡還有個急診要處理，你先休息，我讓何嫂過來陪你。"
蘇念念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陸司珩走到門口，拉開門。
就在這時，他兜裡的手機響了。
他瞥了一眼來電顯示，按下了接聽鍵，聲音壓得很低，但病房裡太安靜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傳進了蘇念念的耳朵裡。
"嗯，我馬上過來。"
"別急，先給他量個體溫，物理降溫，我路上買點退燒貼。"
"小滿乖，讓媽媽抱著，爸……"
他頓了一下，像是突然意識到了什麼，迅速壓低了聲音，側身往走廊方向走了兩步。
但蘇念念已經聽到了。
那個差一點脫口而出的字，和電話那頭那個溫柔的女聲。
她永遠不會認錯那個聲音。
沈清禾。
她最好的朋友，最親的"姐姐"，亡兄陸司越的遺孀。
小滿。
那是誰的孩子？
蘇念念躺在病床上，手術後的腹部還在一陣陣地抽疼，像是她的身體在替那個被奪走的孩子哭泣。
而她的丈夫，正拿著手機匆匆離開，去照顧另一個女人的孩子。
不。
或許不是"另一個女人的孩子"。
或許，那就是他的孩子。
蘇念念慢慢地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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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術後的病房很安靜，安靜得能聽見窗外夜風掃過樹梢的聲音。
她摸了摸自己空蕩蕩的小腹，那裡已經什麼都沒有了。
她不能哭。
她的眼淚已經在手術台上流過了，沒有人看見的、無聲的、徒勞的眼淚。
她在心裡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那些她聽到的對話，一個字都不敢忘。
像是在給自己的舊屍體釘釘子。
一顆。
一顆。
又一顆。
把那個深愛陸司珩的蘇念念，徹底釘死在今天。
她睜開眼，按亮了床頭的手機。
通訊錄翻到"沈清禾"幾個字，那個名字後麵還跟著一個笑臉的表情符號，是她自己存的。
閨蜜。
姐姐。
最親近的人。
蘇念念盯著那個笑臉看了很久。
然後她把手機翻了過去，屏幕朝下，扣在了床單上。
病房的門被推開了一條縫，護士小周探進半個身子，手裡端著一杯溫水。
"蘇太太，該吃術後的消炎藥了。"
蘇念念看向她。
小周的眼神閃了一下，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
但最終隻是把水杯放在了床頭櫃上，輕聲說："您……好好休息。"
她轉身的時候，蘇念念忽然叫住了她。
"小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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