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0章 同一屋簷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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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蘇念念和何嫂的車子駛入陸家大宅時，已經是晚上八點。
主樓燈火通明，將濕漉漉的庭院照得亮如白晝。
蘇念念一進門，就感覺到了一股不同尋常的，低氣壓。
客廳裡，趙芷蘭沉著臉坐在主位的沙發上，手裡捏著一串佛珠，臉色比外麵的天色還要難看。
陸伯鴻坐在她旁邊，翻著手裡的財經報紙，一言不發。
氣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來。
沈清禾穿著一身居家的米白色針織長裙，正跪在趙芷蘭的腳邊，給她輕輕地捶著腿，臉上是溫柔又擔憂的表情。
看到蘇念念進來，沈清禾立刻站了起來，快步迎上去，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念念，你可算回來了！”她的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責備和關切，“你去哪裡了呀，電話也打不通，媽都快急死了。”
蘇念念沒有理她，隻是徑直走到趙芷蘭麵前，低下頭，姿態放得極低。
“媽，對不起，我回來了。”
她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疲憊。
“同學聚會，大家聊得太晚了，手機也沒電了，我忘了跟您提前報備，是我的錯。”
趙芷蘭冷哼了一聲，將手裡的佛珠重重地拍在茶幾上，發出一聲刺耳的脆響。
“忘了？我看你這心裡，是越來越沒有我這個媽，沒有這個家了！”
“一聲不吭就跑出去一整天，你剛做完手術，身體不要了？要是出了什麼事，我們陸家的臉麵往哪裡擱！”
她的訓斥，尖銳又刻薄。
蘇念念垂著眼，一言不發，任由那些話像冰雹一樣砸在自己身上。
“媽，您別生氣了。”沈清禾連忙走過來，扶著趙芷蘭的肩膀，柔聲勸道。
“念念也是好久沒見同學了，心裡高興，一時忘了時間也難免。她身體也不好，您就別說她了，氣壞了您自己的身子可不值當。”
她一邊說著，一邊對蘇念念使了個眼色，那眼神裡，全是“你看，我都在幫你說話”的恩情。
趙芷蘭對沈清禾的話，顯然更聽得進去。
她瞪了蘇念念一眼，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行了，回你房間去吧，看著就心煩。”
“是。”蘇念念應了一聲，轉身準備上樓。
經過沈清禾身邊時，沈清禾親昵地拉住了她的手，在她耳邊，用一種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聲說。
“我今天搬過來了，就住在你對麵的房間。以後我們就是鄰居了，有什麼事，隨時可以來找我。”
她的聲音，溫柔得像蜜糖，卻黏膩得讓人作嘔。
蘇念念回到二樓，果然看到，自己客房正對麵的那間房，房門大開，裡麵的燈亮著。
那是二樓西側最大的一間套房，以前一直空著。
傭人們正進進出出地，幫著整理行李。
蘇念念的目光，在那堆行李上掃了一眼。
三個巨大的行李箱，還有五六個打包得整整齊齊的紙箱。
這數量，根本不像是暫住。
更像是，一場蓄謀已久的，鳩占鵲巢。
當晚，蘇念念洗漱完，換上睡衣，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敲響了對麵房間的門。
開門的是沈清禾。
看到蘇念念，她臉上立刻露出了驚喜的笑容。
“念念，你怎麼來了？快進來坐。”
她熱情地將蘇念念迎了進去。
房間裡，已經收拾得差不多了，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她慣用的梔子花香薰的味道。
“看你剛搬過來，怕你晚上餓，給你送點水果。”蘇念念將果盤放在桌上，臉上帶著溫和的笑。
她的目光，看似隨意地，環顧著整個房間。
這是一場沒有硝煙的，刺探。
衣櫃的門半開著，裡麵掛著一排嶄新的女裝，而在最角落的位置，突兀地掛著一件熨燙平整的，深灰色襯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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