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8章 陸母攤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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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的晚餐。
陸家的長餐桌上，氣氛壓抑得像暴風雨來臨前的海麵。
小滿的兒童餐椅，第一次沒有被擺在趙芷蘭的身邊。
他被保姆趙姐，早早地喂完了飯，帶回了三樓的房間。
這顯然是一個信號。
一個意味著，今晚的這場家庭會議，不歡迎任何孩子氣的吵鬨。
飯吃到一半，趙芷蘭終於放下了手中的銀質湯匙。
湯匙和骨瓷碗，發出一聲清脆的，帶著幾分神經質的碰撞聲。
所有人的動作，都停了下來。
趙芷蘭用餐巾，擦了擦嘴角，那雙因為長期失眠而顯得渾濁的眼睛，緩緩地，掃過餐桌上的每一個人。
她的目光，最終，落在了蘇念念的身上。
“今天，把大家叫在一起，是有一件家事，要宣布。”
她的聲音，帶著一種屬於陸家主母的，不容置喙的威嚴。
她沒有看任何人，目光放空，像是在對著空氣，又像是在對著牆上，那副巨大的，陸司越的遺像，自言自語。
“司越走了，已經三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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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三年，我們陸家，都活在悲痛裡。”
她說著，伸出手，握住了身邊沈清禾的手。
“好在，有清禾這個好孩子，一直陪著我這個老婆子。”
“她為司越守節，為我們陸家，延續了香火，生下了小滿。”
她的聲音裡，帶上了濃重的鼻音，眼眶也開始泛紅。
“清禾為我們陸家，付出了這麼多。我們陸家，不能對不起她。”
長長的鋪墊，終於結束了。
趙芷蘭話鋒一轉，那雙布滿紅血絲的眼睛，像兩把淬了毒的刀，直直地，射向蘇念念。
“念念，你嫁進我們陸家，也有四年了。”
“這四年來，你的肚子，一直沒有動靜。”
“司珩他，白天要在醫院裡救死扶傷，晚上回來，還要照顧你，照顧你嫂嫂，照顧小滿，他一個人，太辛苦了。”
“所以，媽想跟你，商量一件事……”
趙芷蘭口中的“商量”，更像是一種高高在上的，施舍般的通知。
“念念，你和司珩，還是分開吧。”
“我知道，你是個好孩子。司珩他，在照顧清禾的過程中，對她……產生了感情。”
她用了一個極其體麵，又極其惡毒的說法。
“你弟弟和你嫂嫂之間的感情，是在這種互相扶持的患難中，自然而然，產生的。”
“你還年輕，未來的路還很長。你成全了他們，也等於是，成全了你自己。”
她甚至，還用一種悲天憫人的語氣，暗示了一句。
“你放心，隻要你安安靜“地，和平地，簽了字。我們陸家，虧待不了你。”
整個過程中，沈清禾就坐在趙芷蘭的身邊，低著頭，用手帕，不停地擦拭著眼角。
她那瘦削的肩膀，微微地顫抖著，完美地，扮演著一個被命運裹挾，身不由己的，無辜女人。
陸司珩則坐在蘇念念的對麵，麵色沉重，一言不發。
他英俊的臉上，帶著一絲痛苦和掙紮，仿佛這一切都與他無關，他隻是一個被所謂的“感情”，推著走的，被動的角色。
蘇念念的目光，緩緩地，環顧著這張長長的餐桌。
陸伯鴻今晚不在。
但他的意誌，卻像一個無形的幽靈，籠罩著這裡的每一個人。
陸母是發號施令的劊子手。
沈清禾是楚楚可憐的白蓮花。
陸司珩是身不由己的受害者。
而她蘇念念，就是那個應該為了他們偉大的“患難真情”，而主動獻祭的，多餘的，不合時宜的障礙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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