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9章 風暴前的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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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句誅心之問，像一把無形的冰錐，瞬間刺穿了餐廳裡那層虛偽的，溫情脈脈的薄膜。
死寂。
一種比任何喧囂都更令人窒息的死寂。
沈清禾臉上那副楚楚可憐的表情，像是被瞬間凍裂的劣質麵具，碎片之下，是掩飾不住的，純粹的恐慌和心虛。
她抱著肚子的手，收得更緊了，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出慘白色。
趙芷蘭渾濁的眼睛裡，第一次，露出了全然的茫然和震驚，她看看沈清禾，又看看蘇念念，嘴唇翕動著，卻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最先打破這片死寂的，是陸司珩。
他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椅子腿和光滑的大理石地麵，發出一聲刺耳的，尖銳的摩擦聲。
他那張常年維持著精英風度的臉上，此刻，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夠了！”
他低喝一聲，快步繞過餐桌，一把抓住了蘇念念的手腕。
他的手掌，乾燥而滾燙，力道大得驚人，像一把鐵鉗，死死地箍著她，讓她感覺骨頭都在發疼。
“跟我上樓。”
他幾乎是拖著她，朝著二樓的方向走去。
蘇念念沒有反抗，她甚至沒有回頭再看一眼餐桌上那兩個臉色各異的女人。
她任由他拖著自己，穿過寬大的客廳，走上盤旋的樓梯。
她的腳步很穩，背影挺得筆直，像一個即將走上刑場的，驕傲的女王。
“砰”的一聲。
二樓房間的門，被陸司珩從身後重重地甩上。
他鬆開手，蘇念念的手腕上，已經留下了一圈清晰的，泛紅的指印。
房間裡沒有開燈，隻有走廊昏暗的光線，透過門縫，在地毯上投下一道狹長的光影。
陸司珩高大的身影，就站在那片光影裡，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壓抑著怒火的野獸。
他一步一步地，朝著蘇念念逼近。
“蘇念念。”
他連名帶姓地叫她，聲音裡，是她從未聽過的，冰冷的，帶著威脅意味的咬牙切齒。
“你到底，知道多少？”
他終於問出了這句話。
那個瞬間，蘇念念知道，她贏了第一步。
她沒有讓他看到她手裡的任何一張底牌，隻用了一句輕飄飄的問話，就成功地，讓他自己，先亂了陣腳。
她沒有回答。
她隻是慢慢地，走到窗邊，背靠著冰冷的玻璃，安靜地看著他。
她身上那件米白色的連衣裙，在昏暗的光線裡，像一朵安靜的，即將凋零的夜曇。
她的沉默，像一桶油，澆在了陸司珩本就燃燒的怒火上。
他眼裡的耐心，在一點一點地消失。
他等了很久，等來的，卻依舊是她那近乎於漠視的，死一般的平靜。
這種失控的感覺，讓他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煩躁和恐慌。
他所有的預案，所有的說辭，在她的這種平靜麵前，都顯得蒼白而可笑。
就在蘇念念以為他會徹底爆發的時候，陸司珩卻做了一件出乎她意料的事。
他突然走上前來，伸出雙手，握住了她的肩膀。
他的動作，快而有力，那股力道，介於一種強迫和一種笨拙的安慰之間。
他低下頭，逼近她，那雙深邃的眼眸，在黑暗中，緊緊地鎖著她。
“念念，聽我說。”
他的聲音，突然，又變回了她所熟悉的，那種低沉而懇切的，帶著一絲蠱惑人心的溫柔。
“清禾肚子裡的孩子，是大哥的。”
他說得無比真誠，每一個字，都像是經過了千錘百煉，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肯定。
“是大哥生前，留下的最後一管精子。”
“我隻是作為她的主治醫生，幫她完成了這次輔助生殖的手術。”
“僅此而已。”
蘇念念安靜地看著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曾經是她整個世界的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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