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花的第四維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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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萊爾的對講機響了第三次，蘇念念正在後台調試最後一組溫控噴霧頭的角度。
“Nian，前排座位已經坐滿了，後麵還有人在排隊進場。”
蘇念念把噴霧頭的方向往左偏了兩度，手指在金屬接口上擰緊。
“讓他們排著，開場時間不變。”
這是LumiereMaison春季大秀的後台，距離開場還有四十分鐘，巴黎大皇宮的玻璃穹頂下麵，蘇念念用了整五個月搭建了一座活的花園。
江嶼從通道那頭走過來，手裡拿著一份溫控係統的最終參數表。
“念，所有噴霧管路的壓力測試剛跑完，六組溫控區段全部達標，每組花卉釋放香味的峰值時間跟模特的步速已經同步過三次了。”
蘇念念接過參數表掃了一眼，手指在第三組數據上停了停。
“第三段的茉莉花區，噴霧啟動要比模特經過提前四秒，熱氣流需要時間把香味送到觀眾席的高度。”
江嶼在參數表上做了標注。
“四秒，我去跟技術組說。”
他轉身要走，蘇念念叫住他。
“江嶼。”
他回頭。
蘇念念的手從噴霧頭上收回來，在圍裙上擦了擦。
“前排嘉賓名單裡，亨利·德拉克魯瓦確認來了嗎？”
江嶼點頭。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來了，坐第一排最中間的位置，他的助理半小時前就到了。”
蘇念念的嘴角動了一下，轉身走向後台的監控屏。
亨利·德拉克魯瓦，法國花藝設計界從業四十年的殿堂級人物，去年秋天她的巴黎大秀結束後一周，這位老先生在《費加羅報》的專欄裡寫了一整版的評論，標題是：一場技術表演，而非藝術。
文章裡的每一句話蘇念念都記得，他說她的設計過度依賴工程手段，說追光係統和懸浮吊頂讓花變成了道具，說真正的花藝大師不需要鋼絲和電機。
克萊爾當時氣得把報紙撕了，蘇念念把碎片從垃圾桶裡撿出來，整齊齊粘好，夾在了設計手稿的最後一頁。
“Nian，你到底想不想回應他那篇文章？”克萊爾五個月前在奧斯陸的花店後院裡，看著她畫春季大秀草圖的時候這樣問過。
蘇念念當時頭也沒抬。
“不用文字回應，用作品。”
現在作品就在眼前，六千平方米的花園被分成六個遞進的感官區段，每一段對應一種核心花卉，從入口處冷冽的鈴蘭，到中段濃烈的大馬士革玫瑰，再到終點處清透的風鈴草。
模特不走傳統T台，她們的腳踩在真實的泥土和苔蘚上，行走的路線蜿蜒穿過花叢之間，每一步落腳的位置都經過精確設計，腳底的壓力會觸發埋在土壤下麵的微型感應器，感應器把信號傳給溫控係統，溫控係統隨即釋放對應區段花卉的天然揮發物。
觀眾不隻是在看一場秀，他們能聞到花的氣息跟著模特的腳步從遠到近地湧過來。
這個設計業界從來沒有人做過。
讓-皮埃爾從VIP通道小跑進來，臉上全是汗。
“蘇小姐，品牌方CEO讓我來確認最後一件事，第五區段的晚香玉釋放濃度有沒有降下來？上次彩排的時候前排有人覺得太濃了。”
蘇念念看向參數表。
“已經降了百分之十五，我在晚香玉區段加了交叉通風口，峰值濃度維持兩秒後會被自然稀釋，不會造成嗅覺疲勞。”
讓-皮埃爾鬆了口氣。
“太好了，我去回複CEO。”
他轉身走了，蘇念把圍裙解下來掛在椅背上，換了為今天準備的那件灰藍色絲質襯衫。
江嶼從技術組那邊回來。
“四秒的提前量已經寫進程序了，技術總監說沒問題。”
蘇念對著鏡子整理衣領，看見鏡子裡江嶼站在她身後的樣子。
“緊張嗎？”他的手搭在她肩上。
“不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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