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一桶水的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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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桶水。”
江嶼看著她，沒追問原因，隻點了一下頭。
第二天清晨，一輛深灰色的中巴車停在旅館門口，車身上印著項目組的標識。佐藤站在車旁，手裡捏著一份名單，看見蘇念念走出來，欠了欠身。
“蘇小姐，早上好。”
蘇念念點了下頭，目光掃過車內，後排坐著三個人，其中一個是昨晚那位穿深藍和服的老人，今天換了一身深棕色的外套，脊背依舊挺得筆直。
另外兩個麵孔陌生，年紀都不小了，看她上車的眼神帶著打量。
江嶼拎著一個桶跟在後麵，桶是旅館借的，白色塑料桶，乾淨淨，裡麵空著。
佐藤的目光落在那個桶上，停了兩秒，嘴唇動了動，什麼都沒問。
車開了四十分鐘，駛入一條窄路，兩旁是高大的杉樹，樹冠遮住了大半天光。
路儘頭是一道石階，石階上方隱約能看見瓦片的灰色輪廓。
車停了。
佐藤下車拉開門。
“蘇小姐，到了。”
蘇念念下車，抬頭看著那道石階。石階不寬，苔蘚從縫隙裡擠出來，台階邊緣磨得很圓。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一個穿灰色袈裟的僧人站在石階頂端，手持念珠，麵無表情地看著他們上來。
佐藤走在前麵，低聲用日語對蘇念念介紹。
“那位是住持圓慈法師的弟子，法號淨玄，今天由他引路。”
蘇念念點了下頭，跟著往上走。
江嶼拎著空桶走在她身後，步子不急不緩。
後排的三位老人走在最後麵，其中一個用日語對旁邊的人小聲嘀咕了一句。
“她帶一隻桶來做什麼，以為是來寺裡打掃的？”
旁邊的人沒笑，隻是看了一眼江嶼的背影。
進了山門，穿過一條長廊，庭院豁然出現在眼前。
枯山水。
白色礫石鋪滿整片地麵，十幾塊大小不一的石頭散布其中，最高的一塊矗立在庭院正中偏北的位置，約有兩人高，石麵上爬滿了青苔。
礫石表麵被耙出一圈一圈的紋路，像水波從石頭根部蕩開。
庭院東側有一座假山石組，三塊石頭疊在一起，最上麵那塊像一片往下傾斜的雲。
蘇念念站在廊下，視線從庭院左端掃到右端，然後停在東側那組假山石上。
淨玄走到她身邊，聲音平板。
“蘇小姐，此枯山水為永�的大師三十年前的設計，至今未曾改動，是寺中最重要的景觀遺產。”
蘇念沒有接話，她邁下台階，踩上白色礫石，直接朝那組假山石走過去。
佐藤在後麵跟了兩步。
“蘇小姐，按照規定，考察期間請勿觸碰石組。”
蘇念念停下來，蹲在假山石前約半米的位置，手指著最上麵那塊傾斜的石頭底部。
“佐藤先生，你看這裡。”
佐藤彎下腰，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那塊傾斜石頭的底部與中間石頭的接合處，有一條很細的縫隙，縫隙裡的填充物顏色比周圍深了一個色號。
“這是後期補過的。”
佐藤皺了下眉。
“可能是日常維護。”
蘇念念站起來，看向身後的三位老人，用日語開口。
“各位前輩，這組石頭的頂部傾斜角度是多少？”
深藍外套的老人走過來，目光在石頭上掃了兩遍。
“約十五度，這是永覺大師原始設計的角度。”
蘇念念搖了搖頭。
“前輩，現在的傾斜角度至少是二十度。”
老人的腳步頓了一下。
“你說什麼？”
蘇念念轉過身，指著石頭底部那條補縫。
“這塊石頭在過去幾年裡發生了位移，填縫的材料至少補過兩次，說明底座的地基在持續下沉。”
另一個老人走過來，聲音裡帶著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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