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麵朝下，背麵那一點殘存的綠色朝上。
第三根枯枝最短，她把它豎在瓦片的陰影處，枝頭剛好從苔蘚的邊緣探出來，像是從泥土裡剛冒出頭。
最後，她把那些乾枯發脆的花瓣碾碎，灑在瓦片和苔蘚周圍的台麵上，暗紅色和灰白色的碎屑鋪了薄薄一層。
九十分鐘還剩二十分鐘的時候，蘇念念已經退後兩步，站在自己的作品前，雙手垂在身側。
整個作品不到巴掌大小。
一塊殘破的古瓦立在中央，青苔從瓦片裂縫中漫出來，三根枯枝從不同角度穿插其中，最短的那根從苔蘚下方探出，枝頭朝著光的方向微傾斜。
台麵上散落的花瓣碎屑圍繞著瓦片，像是從很久以前掉落的，已經融進了泥土。
沒有任何一朵完整的花。
但整個構圖傳遞出來的東西，讓場邊漸漸沒了聲音。
住持從人群後方走出來，手裡的念珠轉著，腳步越走越慢，最後停在蘇念念的工作台前。
他看了很久。
念珠停了。
蘇念念站在旁邊，沒有說話。
住持的嘴唇動了兩下，聲音啞了。
“涅槃。”
蘇念念輕輕點了一下頭。
住持雙手合十，閉上眼睛，嘴唇開始翕動，是一段低沉的經文。
場邊那兩個搞鬼的保守派成員站在人群裡，臉上的笑容在住持念經的那一刻徹底消失了。
年紀大的那個先移開目光，轉過身去，肩膀往下塌了一截。
年輕一點的還站著，手指攥著袖口的布料，指節發白。
江嶼從口袋裡掏出手機，單手舉起來，按下了快門。
畫麵裡，蘇念念站在那件小的作品旁邊，背後是千年古寺斑駁的圍牆，晨光從她身側打過來，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住持睜開眼睛，轉過身看著場邊所有人。
“這次試作的結果，老衲不需要等評委打分。”
他看向蘇念念。
“蘇小姐，令堂當年被擋在門外，是這座寺廟欠下的債，今日你用這些被人廢棄的東西做出了這樣的作品，老衲替這座寺廟還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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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念念朝他欠了欠身。
“住持言重了。”
住持搖了搖頭，轉向佐藤。
“佐藤，主理人的推薦信，老衲今天就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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