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念嶼翻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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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你的刻刀來，別忘了。"
老人的聲音還留在耳朵裡，履帶車已經開出了林場的柵欄，碾過來時的車轍印，往南方走。
林夏坐在後座，懷裡的木箱放空了，那塊刻著六角星紋樣的木片被老人留下了，擱在壁爐上方的暗格裡，跟他父親的舊物擺在一起。
蘇念念靠在副駕駛的座椅上，手指蜷著放在膝蓋上，虎口那道傷口被江嶼出發前用紗布纏了兩圈，白色的布條邊緣已經洇出一點暗紅。
"念，到特羅姆瑟之後我們先吃飯，下午的航班回奧斯陸。"
"好。"
她把頭靠在車窗上，玻璃冰涼，外麵的雪原在視野裡往後退，白得刺眼。
"江嶼。"
"嗯。"
"那所學校你買的時候花了多少？"
江嶼的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彈了一下。
"念，你問這個乾什麼？"
"我要把錢還給你。"
江嶼扭過頭看了她一眼，又看回前方的路麵。
"念，那是我買的，跟你沒關係。"
"為我的事買的，就跟我有關係。"
"那是為貝格先生孫子買的，跟所有人都有關係，念，你別算這筆賬。"
蘇念念把臉從車窗上移開，看著他的側臉。
"江嶼，你是不是覺得錢的事不用跟我講清楚？"
江嶼把車速降了一點，手從方向盤上挪開一隻，伸過去按住她放在膝蓋上的手。
"念，你想講清楚就講清楚，回去我把賬目給你看，一筆一筆的。"
蘇念念低頭看著他的手蓋在自己手背上，紗布被他的手指蹭到了一點，她把手往回縮了縮。
"不用一筆一筆的，你以後花大錢之前跟我說一聲就行。"
"好。"
林夏在後座閉著眼睛假裝睡覺，嘴角又開始往上彎。
飛機落地奧斯陸的時候是傍晚，天色已經暗了，機場的燈光在跑道兩側排成兩列，橘黃色的，像兩條暖的線。
江嶼開車回家的路上，蘇念念的手機響了好幾次，都是克萊爾發來的消息，全是工作室裝修進度的照片。
她翻了幾張，又把手機鎖了。
"克萊爾帶念嶼帶得怎麼樣？"
"我走之前跟她視頻了一次，念嶼把她的口紅啃了。"
蘇念念笑了一聲，手指在手機殼上劃來劃去。
車停到家門口的時候，二樓的燈還亮著，客廳窗簾沒拉。
江嶼拿鑰匙開門，門剛推開一道縫，裡麵就傳來克萊爾的聲音，調拔得很高。
"念！快來！快來快來！"
蘇念念把包扔在玄關，鞋都沒換就往客廳跑。
克萊爾趴在遊戲墊旁邊，手機舉在半空中，鏡頭對著地麵上的念嶼，手在發抖，聲音又尖又急。
"你看！你看她！"
蘇念念跑到墊子邊上蹲下來，視線落到念嶼身上。
小家夥趴在墊子中央，兩隻胳膊撐著，腦袋抬得老高，兩條腿在身後蹬來蹬去，然後身體往右邊一歪，肩膀先著地，整個人咕嚕一下翻了過去，仰麵躺著，兩手在空中胡亂揮舞，嘴裡發出一串咿呀呀的聲音。
蘇念念蹲在墊子邊上，手捂著嘴，眼睛裡的東西在往外湧。
"她翻身了。"
克萊爾在旁邊拍得手機差點脫手。
"十分鐘前翻的第一次！我當時正在給她換尿布，她自己就翻過去了，把我嚇了一跳，然後她又翻了一次，我才拿出手機來錄。"
江嶼走到客廳的時候鞋已經換好了，手裡還拎著行李箱，看見蘇念念蹲在地上的樣子，把箱子放在一邊，走過來。
念嶼躺在墊子上，看見他的臉出現在上方，兩隻小手立刻往上伸，嘴裡叫得更大聲了。
江嶼彎腰把她抱起來，小家夥的臉蛋紅撲撲的，額頭上沁著薄薄一層汗，兩隻眼睛亮得像裝了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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