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打一個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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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閣內，瞬間安靜了下來。
楚萬裡和楚燁看著那張朱砂抄錄的副本，驚得久久說不出話來。
糊名，掩蓋了出身。
謄錄，抹去了字跡。
這兩道關卡一設，閱卷官拿到的，便隻是一篇篇不知來曆，字跡統一的文章。
別說是孔穎達，就算是孔聖人複生。
也絕不可能在這等嚴密的製度下認出哪個是自己的門生，哪個是窮鄉僻壤的寒門。
“好一個糊名謄錄！”
楚萬裡激動得聲音都在發顫。
他一把抓起那兩張紙，仰天大笑。
“朕倒要看看，在這等規矩之下，他孔穎達還能玩出什麼花樣來！”
“他們世家不是自詡才學天下第一嗎？那就在這絕對公平的考場上，跟天下的寒門學子真刀真槍地比試比試！”
楚燁看著坐在羅漢床上雲淡風輕的大哥，心中湧起一股深深的敬畏。
他本以為大哥隻擅長經商斂財，在朝堂權謀上終究會有力不從心的時候。
卻未曾想，大哥將商賈之道中防範掌櫃做假賬的嚴密手段，稍加改動。
便成了鉗製滿朝文武，打破世家壟斷的千古良策。
楚河打了個哈欠，重新拿起案幾上的玉算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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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這糊名謄錄之法，暫且對外保密。明麵上，您就下旨答允他們的奏請，讓孔穎達當這個主考官。”
“順便，將恩科的考場，全權交給楚氏商行來布置。”
“兒臣不僅要辦一場公平的科舉，還要順便賺一筆場地費。”
楚萬裡此刻心情大好，大手一揮，爽快地答應下來。
“沒問題！考場交給你布置。這糊名謄錄的規矩，朕就等到開考的那一日早朝，再突然宣布，”
“打那幫老家夥一個措手不及！”
說完正事，楚萬裡搓了搓手，湊到楚河跟前。
看了看賬本上那一串長長的數字，嘿嘿一笑。
“兒子，既然你這幾日靠著賣什麼押題彙編賺了這麼多銀子。”
“你看，這春季將至，宮裡的修繕，還有禁軍的換季衣甲，國庫那邊還差個十幾萬兩的缺口。不如……”
楚河麵無表情地伸出手，將賬本合上。
一把塞進羅漢床下的暗格裡，上了鎖。
“一碼歸一碼。皇家客棧的進賬，是用來維係印書局虧本賣書的開銷。”
“至於國庫的缺口，父皇可以去找戶部的錢尚書商議。兒臣這幾日為了準備科考，心力交瘁，需要歇息了。”
“富貴，送客。”
楚萬裡討了個沒趣，倒也不生氣。
他現在手裡有了對付世家的利器，腰杆子硬得很。
“摳門的小子。”
楚萬裡嘟囔了一句，背著手，帶著楚燁心滿意足地走出了春和宮。
時間轉瞬即逝。
三月初三，大慶朝首場恩科，如期在長安城貢院舉行。
這一日的長安城，可謂是萬人空巷。
天還沒亮，貢院外的街道上便擠滿了提著考籃的學子。
他們有的乘坐著豪華的馬車，身邊跟著數名書童。
有的則是步履蹣跚，手裡緊緊攥著乾硬的乾糧。
清河崔氏，隴西李氏等幾大家族的馬車停在街道一側。
車簾掀開，幾位家主看著遠處被簇擁進考場的孔穎達，臉上皆是露出了誌得意滿的微笑。
“這恩科，終究還是掌控在咱們手中。”
李道宗撫著胡須，對身旁的崔家主說道。
“隻要孔大儒在裡麵坐鎮，那些泥腿子，休想跨過龍門半步。”
崔家主冷笑一聲。
“那太子在商賈之道上確實有幾分手段，但在科舉取士上，還是太年輕了。”
“印幾本破書，就想翻天？簡直是癡人說夢。”
伴隨著貢院外的一聲震天炮響，兩扇厚重的朱漆大門緩緩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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