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挑撥離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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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萬裡沉思片刻,依舊不解其意。
“他們本就自視甚高,你再給他們編書立傳,豈不是助長了他們的氣焰?”
楚河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深沉的笑意。
“父皇,這修氏族誌的規矩,由朝廷來定。這第一等,自然是皇族楚氏。第二等,是後族及有從龍之功的開國功臣。”
“至於他們那些自詡高貴的關東門閥,最多隻能排在第三等。”
楚萬裡聽到這裡,眼睛漸漸亮了起來。
“他們定然不會服氣。”
楚萬裡說道。
“不服氣,他們就會爭。”
楚河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
“博陵崔氏若被排在趙郡李氏之後,崔家豈能善罷甘休?範陽盧氏若被排在清河崔氏之下,盧家必會上書抗辯。”
“這份氏族誌一出,關東門閥內部便會互相攻訐,爭奪排位。他們為了在朝廷編纂的譜牒中爭得一個好名次,必然要拚命向朝廷示好,以此來貶低對手。”
楚河將折子收回,遞給一旁的二皇子楚燁。
“二弟,你派人把修《氏族誌》的風聲放去洛陽。就說朝廷要在關東甄選名門望族,凡能入選上等者,子弟入朝為官可免初試。”
“我倒要看看,在傳承百年的名聲麵前,他們那個剛剛結成的關東同盟,還能撐上幾天。”
楚燁雙手接過折子,眼中滿是敬佩。
“大哥此計,兵不血刃便能瓦解關東世家的聯手。臣弟這便去辦。”
“慢著。”
楚河叫住準備離開的楚燁。
“修氏族誌隻是障眼法。把他們的目光吸引到長安來,是為了掩護咱們真正的底牌。”
楚河轉頭看向楚萬裡,神色變得極其肅穆。
“父皇,關中那些被咱們收回來的土地,已經分給了百姓。但百姓手裡光有地不行,朝廷得有一套收稅的國策。”
“兒臣翻閱了前朝曆代的賦稅冊子,擬定了一套新法,名為均田法與租庸調。”
楚萬裡坐直了身子,收起了閒散的做派,認真傾聽。
他知道,大兒子隻要露出這種神情,便是要定國策了。
楚河緩緩講述起來。
“所謂均田,便是將天下無主的荒地、朝廷收歸的官田,按丁口分配給百姓耕種。”
“男丁受田百畝,其中二十畝為永業田,可傳子孫,八十畝為口分田,身死還官。婦人受田減半。”
“百姓有了田,便要向朝廷納稅,這便是租庸調。每丁每年向朝廷繳納粟米兩石,此為租,”
“每年服徭役二十日,若不服役,則按每日折納絹布,此為庸,”
“每年交納綿麻若乾,此為調。”
楚萬裡的手指在龍案上輕輕摩挲。
這套法子條理清晰,將百姓死死地綁在土地上,朝廷的錢糧布帛便有了穩定的來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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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子是好法子。”
楚萬裡點頭讚同。
“隻是,天底下的土地大半還在世家手裡。百姓若是全是世家的隱戶和佃農,朝廷去哪裡收這租庸調?”
楚河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這正是兒臣要大張旗鼓修氏族誌的原因。世家為了爭名奪利,必然會將精力集中在長安。”
“趁此機會,父皇下旨,派朝廷的禦史巡視天下州縣,推行括戶之策。”
“括戶?”
“對。清查地方上所有隱匿的人口。凡世家門閥私藏的佃戶奴婢,隻要查出,立刻剝離世家戶籍,單獨立戶,由朝廷分給均田。”
“世家若敢阻撓括戶,便以抗旨論處,不僅剝奪其在《氏族誌》上的排名,還要追究其隱匿人口的重罪。”
楚河將全盤計劃托出。
明麵上,用氏族誌去挑動世家的虛榮心,讓他們內部先亂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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