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辭官要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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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萬裡坐在龍椅上，手指在龍案上輕輕敲擊著。
他心裡清楚，這幫老家夥是被宋青逼到了絕路。
土地沒人種了，隱匿的人口全被朝廷登記造冊變成了交稅的良民。
世家的根基正在被一寸寸挖空。
“唉……”
楚萬裡長長地歎了一口氣，眉頭緊鎖，做出一副十分為難的模樣。
“諸位愛卿的委屈，朕知道了。太子這陣子做事，確實急躁了些。”
“朕把國政交給他打理，本意是讓他曆練曆練，誰成想他竟惹出這麼大的亂子。”
楚萬裡轉頭看向一直站在一旁，低眉順目的老太監。
“去，去春和宮。把那個逆子給朕叫來！當著滿朝文武的麵，朕今日定要好好問問他，到底想乾什麼！”
老太監領命，匆匆跑出大殿。
崔浩然和李文淵對視一眼，心中微微鬆了一口氣。
看皇上這態度，似乎並沒有完全偏袒太子。
隻要皇上肯鬆口，他們拚著罷官的威脅，今日定能把括戶均田的新政給攪黃了。
不多時，大殿外傳來一陣不緊不慢的腳步聲。
楚河穿著一身寬大的深紫色蟒袍，慢悠悠地跨進太極殿的門檻。
他一邊走，一邊還打了個哈欠，顯然是剛睡醒不久。
“兒臣參見父皇。”
楚河走到大殿中央，十分敷衍地拱了拱手。
楚萬裡猛地一拍龍案，怒喝道：
“逆子！你看看你乾的好事！諸位大人的奏折都堆成山了！你派去關東的那些禦史，到底是在替朝廷辦事，還是在借機斂財生事？”
楚河站直身子，目光掃過跪在地上的一眾世家官員。
“父皇息怒。兒臣派禦史去關東，完全是奉了父皇的旨意，推行均田法與租庸調。”
“這是利國利民的良政，兒臣不知做錯了什麼，惹得諸位大人這般興師動眾。”
崔浩然猛地站起身，指著楚河的鼻子質問。
“殿下口口聲聲說是良政。那老臣敢問殿下，宋青帶人強闖我崔家莊園，將老臣莊子上三千多名佃戶強行登記為良民，分發田地。”
“這是哪門子的良政！那是老夫的私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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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河看著崔浩然，臉上的慵懶褪去，換上了一副冷硬的神情。
“崔大人的私產？”
楚河冷笑一聲，
“崔大人，你也是飽讀詩書之人。大慶律法寫得清清楚楚，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
“那三千名佃戶，是生在大慶的土地上，還是生在你崔家的祠堂裡？”
崔浩然被噎了一下，強行辯解道：
“他們皆是前朝戰亂時流離失所的難民。若非我崔氏收留，他們早餓死了。他們自願簽了契約，入我崔家為奴。官府無權乾涉！”
“好一個自願為奴。”
楚河上前兩步，逼視著崔浩然。
“既然他們是你崔家的人。那本宮問你，這三千人，在過去的五十年裡，可曾向朝廷交過一粒米的賦稅？可曾服過一天的徭役？”
崔浩然臉色一白，頓時說不出話來。
世家隱匿人口，為的就是逃避賦稅和徭役。
這些人不上戶籍，自然不用交稅。
楚河轉過身，麵向龍椅上的楚萬裡，聲音洪亮。
“父皇！大慶初立，國庫需要錢糧，邊關需要將士。關東這些世家，名下隱匿的黑戶多達上百萬！”
“這些人種著大慶的地，卻隻給世家當牛做馬，朝廷收不到半文錢的稅。”
“兒臣派宋青去括戶，把這些人找出來，給他們田地，讓他們給朝廷交租庸調。這何錯之有？”
楚河猛地轉頭，盯著那些跪在地上的官員。
“還是說，諸位大人覺得，這天下的賦稅，隻有窮苦百姓該交。”
“你們世家大族，就可以理所當然地趴在大慶的國庫上吸血！”
這番話擲地有聲，在大殿內嗡嗡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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