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小裴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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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之衡不由笑了。
很輕的一聲，從鼻腔裡哼出來的，如果不仔細聽幾乎注意不到。
“過來坐。”裴之衡說。
明然猶豫了一下，往前走了兩步。
沙發區旁邊有一張空的單座，他想了想，打算坐到那裡去。
可還沒等他轉身，裴之衡就伸出手，修長的手指拍了拍自己旁邊的沙發墊。
“坐這兒。”
明然愣了一下。
裴之衡旁邊那個位置，剛才圓臉男生坐過的，離裴之衡很近，幾乎挨著他的胳膊。
明然站在原地，耳朵更燙了，臉上泛起一層薄薄的紅。
他慢吞吞地挪過去，在沙發邊緣坐了下來。
隻敢坐半個屁股，脊背挺得筆直，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
裴之衡側過頭看他，近看才發現小孩確實漂亮。
眼睛大大的，睫毛又長又彎，配上兩顆淺色的瞳仁，看上去像精致的瓷娃娃一樣。
就是太瘦了，臉頰沒什麼肉，下巴尖尖的，白襯衫領口下麵隱約能看見鎖骨的輪廓。
“多大了？”裴之衡問。
“七歲。”
“七歲，”裴之衡重複了一遍，低笑了一聲，“這麼小。”
明然不知道該怎麼接話，隻能抿著嘴坐著，手指在膝蓋上悄悄攥緊了。
他感覺到周圍有無數道視線在打量他，那些剛才還圍在裴之衡身邊的孩子們正不動聲色地看著他，眼神裡有好奇，有審視，也有不太友好的東西。
裴之衡顯然也注意到了那些目光。
他眼皮抬了抬，淡淡地在周圍掃了一圈。
薄薄的眼皮壓下來，目光又涼又淡，那些視線便悄無聲息地收了回去。
圓臉男生在旁邊看得嘖嘖稱奇，張了張嘴想說什麼，被裴之衡一個眼神堵了回去。
裴之衡把目光重新落在明然身上，看著他緊繃的脊背和攥緊的手指，忽然伸出手，指尖碰了碰他攥著的拳頭。
“鬆手。”他說。
明然愣了一下，慢慢把手鬆開了。
裴之衡的手還沒收回去，就那麼輕輕搭在他手背上，掌心溫熱，比他體溫高一些。
明然被那隻手覆著，又不敢真的去握，下意識地輕輕蜷了一下手指。
裴之衡看著他，過了幾秒，忽然問：“你剛才在那邊擠什麼？”
明然的耳朵又燙了。
他低著頭，聲音很小：“想過來……跟你說句話。”
“說什麼？”
明然卡住了。
明父教的那些話他一句都想不起來，腦子一片空白，嘴唇動了動，最後隻說出一句：“你……你叫什麼名字？”
他問完就後悔了。
全世界都知道裴之衡叫什麼，他問這種問題簡直傻得離譜。
可裴之衡聽了，卻覺得他這樣很可愛。
“裴之衡。”他說，聲音還是淡淡的，“記住了？”
明然點了點頭。
他當然記住了，在來之前就記住了，可現在裴之衡親口跟他說了一遍，感覺就不一樣了。
好像這個名字忽然從紙麵上活了過來，有了溫度，有了聲音，貼在他的耳朵邊上。
裴之衡看了他好一會兒，不知在想什麼。
他手指還搭在明然手背上沒動，指尖無意識地蹭了蹭明然的指節。
明然的皮膚涼涼的，很薄，能看見底下淡青色的血管。
“你從哪來的？”裴之衡問。
“二樓。”明然老實回答，“我在上麵待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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