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小裴趕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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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之衡趕到的時候，雨已經小了一些。
黑色的邁巴赫在便利店門口急刹，輪胎碾過積水濺起一片水花。
他推開車門，連傘都沒拿，整個人衝進雨裡，幾步跨到門前，一把推開了便利店的門。
風鈴被他撞得叮當亂響，在安靜的店裡格外刺耳。
他看見了明然。
蜷在櫃台前麵的地磚上，薄薄一小片，白色短袖濕透了貼在身上，領口歪著，露出細瘦的鎖骨。
整個人蜷成一團，膝蓋抵著胸口，手還搭在心臟的位置上，指尖泛著青白。
他的頭發散了一臉，濕漉漉地貼在額前和頰側，眼睛閉著，嘴唇是紫的，呼吸淺得幾乎看不出胸膛在動。
裴之衡看著地上蜷著的那個少年，腦子裡一片空白。
白短袖、淺灰運動褲、沾了灰的運動鞋——全身上下都是明然七年前常穿的裝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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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張臉。
那張他看了十一年的臉——眉形、鼻梁的弧度、下頜的線條，睫毛的長度，全部都對得上。
他甚至能認出來那顆痣，右邊眼角下方，很小一粒，他年少時經常用拇指去蹭。
裴之衡喉結動了動。
他聽見自己走過去，蹲下來，膝蓋磕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可他感覺不到疼。
他伸出手，指尖停在明然臉頰前方一寸的位置，停了兩秒，然後碰了上去。
是涼的。
不正常的、像浸了太久冷水的涼。
裴之衡張開手掌，整隻掌心貼了上去，拇指輕輕蹭過明然顴骨上方那片薄薄的皮膚。
真的。
溫熱的。
會呼吸的。
“然然。”
他沒有得到回應。
明然蜷在那裡，睫毛垂著，呼吸淺促，嘴唇的紫色在燈光下格外紮眼。
裴之衡彎下腰，另一隻手托住他的後頸，把人從地上撈了起來。
入手輕得讓他心裡發慌。
太輕了，比他記憶裡還要輕，像是這七年裡被什麼東西掏空了一部分重量。
他隔著濕透的短袖能摸到明然的脊骨，一節一節的，硌著他的掌緣。
裴之衡把人抱進懷裡，讓他靠著自己的胸膛，然後伸手摸了摸他的臉，把那些濕漉漉的頭發從他額前撥開。
“明然。”他又叫了一聲。
這一次明然的睫毛動了一下。
很輕微的一下，然後眉心蹙了起來，嘴唇動了動，發出一個模糊的氣音：“……冷。”
裴之衡猛地收緊了手臂。
他低頭看著懷裡的人，看著他蒼白的、沾著水汽的臉，感覺到那顆吊了七年的心忽然落回了胸腔裡，可落下來的時候太沉了，砸得他五臟六腑都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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