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小明醒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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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之衡看著明然搭在自己掌心邊緣的那幾根手指，喉結上下動了動，沉默了好幾秒。
“然然，”他開口，聲音比剛才更啞，每個字都帶著小心翼翼的斟酌，“你有沒有想過……你現在看到的，可能跟實際發生的不太一樣。”
明然皺了皺眉，指尖在他掌心裡不自覺地蜷了一下：“什麼意思？”
“你記得昨天白天嗎？”裴之衡問。
明然想了想。
昨天白天……他記得自己在家裡，打了一天遊戲，有一關一直過不了，有些不耐煩。
看了眼時間覺得裴之衡該下班了，就心血來潮叫了車準備去公司接裴之衡，然後……好像在車上睡著了。
醒來之後就發現自己站在一個陌生的街角，下著大雨，渾身濕透。
記憶在那中間斷了片，再往後就是便利店、借手機、被掛電話、病發。
他搖了搖頭：“記得不太清楚。我好像在去接你的路上睡著了，醒來就在街上了。”
裴之衡的指尖無聲地收緊了。
“那你還記得……”他頓了頓，聲音放得很輕，“中間的事嗎？上車之後，有沒有發生什麼別的事？”
明然看著他，被他問得有些莫名其妙。
他正要開口說“上車之後不就一直在路上嗎”，可話還沒出口，腦子裡忽然閃過一道模糊的畫麵——白色的安全氣囊，碎裂的車窗，雨水灌進來的冰涼觸感。
明然的眉心猛地蹙了起來。
那道畫麵來得太快，像是有人在他的記憶裡硬塞進來一塊不屬於他的碎片。
他皺了皺眉想把它推開，可另一道畫麵又湧了上來——紅色的、暗沉的、從扭曲的金屬縫隙裡往外滲的東西，混著雨水淌了一地，濃烈的鐵腥味嗆進鼻子裡。
明然的呼吸忽然亂了。
他覺得胸口有什麼東西在往下沉，一種像失重一樣的墜落感從胸腔裡蔓延開來，讓他整個人都開始發冷。
“然然？”裴之衡的聲音從耳邊傳來，像是隔了一層水，模模糊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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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然劇烈地喘息著。
他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在耳朵裡放大了，咚咚咚地擂著，又重又快，像是有什麼東西想要從胸腔裡衝出來。
“啊……啊啊……嗚啊……”
想要呼救的聲音幾乎是還沒出口就被打散。
明然的手不自覺地按在了胸口上，指尖抖得厲害。
哥哥……哥哥……哥哥……
救救我……
我害怕……我好痛……我不想死……
腦子裡那些碎片越來越多——變形的車頭、被切開的車門、有人握著他的手，那隻手很燙，一直在抖，一直在叫他的名字。
“……然然，然然你看著我。”
裴之衡的手覆上了他的臉頰，掌心的溫度透過冰涼的皮膚滲進來，燙得他猛地一顫。
明然抬起頭，看見裴之衡湊得很近很近，漆黑的眼睛裡映著他自己蒼白、毫無血色的臉。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可腦子裡亂七八糟的東西越來越多。
暗紅色的液體從車縫裡滲出來，裹著他的身體往下淌，越來越冷，越來越沉。
有人握著他的手，可那隻手在變涼，指腹的溫度一點一點地抽走，像被人從他的身體裡一點一點抽走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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