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小曲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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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泉在山莊最深處，沿著一條碎石小徑走過去，兩側是密密的竹林，夜風穿過竹葉的縫隙發出細碎的沙沙聲，月光從竹梢的間隙漏下來，在小徑上鋪了一層薄薄的銀白色。
明然裹著一件浴袍走在最前麵，腳步比平時慢一些，踩在碎石上發出輕微的聲響。
浴袍的帶子係得鬆鬆的，領口露出一截瘦削的鎖骨，在月光底下泛著瑩白的光。
曲寧津在他身後幾步遠的地方跟著，看著他單薄的背影被月光拉成一道細長的影子，心裡忽然湧上一點說不清的恍惚。
許多年前，他，包括許臨風這些人，都隻拿明然當裴之衡身邊一個乖巧可愛的小跟班。
漂亮、安靜、偶爾逗起來有趣，養著玩玩罷了。
誰也不會覺得這個出身平平無奇的小孩，真的有資格留在他們身邊。
直到那天下午。
倉庫裡的日子暗無天日，曲寧津靠在牆角昏昏沉沉地捱了兩天，嘴裡塞著布條，手腳被麻繩捆得發麻。
他以為自己會一直這麼等下去，等到家裡拿錢來贖人，等到這件事像一場噩夢一樣過去。
可第三天夜裡他被搖醒了，小朋友蹲在他麵前，瘦得臉頰都凹進去了，嘴角還帶著乾涸的血痕，一雙淺色的眼睛卻在昏暗的光線裡亮得驚人。
手腕上繩結被一點點抽開的時候，曲寧津感覺到明然的手在抖，可他的眼神又那麼鎮定，鎮定到讓人幾乎忘了這隻是個半大的孩子。
後來他們逃了出來，他聯係上了家裡的人，然後在等人來接的過程中，先知道了裴之衡出事的消息。
他當時不知道在想什麼，抱著莫名的心態跟著裴家的人找到了裴之衡，看到的卻是雙目赤紅，完好無損的裴之衡。
那一刻曲寧津意識到哪裡出了問題。
他驚慌失措地跟在裴之衡身後衝回了那間倉庫，在隔壁的小隔間裡，找到了那個滿身是傷的小孩。
怎麼會呢？
那麼聰明，那麼勇敢的小朋友，救了他們所有人的小朋友，怎麼會唯獨沒有救下自己呢？
後來明然病愈出院，身體垮了大半，裴之衡把他看得很緊，走到哪裡都帶著。
曲寧津看著他一天天長高、眉眼一天天長開，看著他站在裴之衡身邊那副疏淡從容的樣子，漸漸忘了當年那個蜷在血泊裡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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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晃好多年，久到他以為那些不好的事情已經過去了，久到他覺得明然會就這麼平平安安地長大，長成一個頂好的人。
直到那場車禍。
曲寧津接到電話的時候正在開會，手機震了一下，他低頭一看是裴之衡的秘書打來的。
一種不祥的預感像冰水一樣從頭頂澆下來，他接起電話，對方語無倫次，說得很亂，可“明然”“車禍”“搶救無效”這幾個字還是清清楚楚地鑽進了他的耳朵裡。
裴之衡是廢物嗎？
他腦子裡第一個冒出來的念頭是這個。
連個人都護不住？
他後來無數次回想那個下午，想如果自己當時做了什麼、說了什麼，是不是事情就會不一樣。
可他什麼都做不了。
甚至想去醫院看明然最後一眼，也被他姑姑聯合裴家攔住了。
那一刻，深深的無力感將他吞沒，像一隻手從胸腔裡伸進去，一把攥住了他的心臟，越收越緊。
他不明白這是為什麼，但他知道一定是他手上的籌碼不夠多。
於是他聯合其他人，迅速接手了曲家的勢力，架空了他那個腦子進水的父親。
可還沒等他整理好東西再向他姑姑施壓，先知道了裴之衡自殺的消息。
。衡之裴救一救去，衡之裴見一見去他求，他求亭蘭曲
。衡之裴了到見的真就他是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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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
。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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