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小曲回憶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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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
咚。
咚。
每一下都帶著實打實的力道，撞擊在他後腦的紗布上。
暗紅色的血跡在一次次撞擊之後逐漸擴大，慢慢洇開，像一朵開在白色紗布上的血色之花。
曲寧津伸出手想按住他的肩膀，可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他看見裴之衡的嘴唇在動。
薄薄的、乾裂的嘴唇反複翕合著，喉嚨裡發出極輕的氣音，像是想說什麼又發不出完整的聲音。
曲寧津湊近了一些，偏過頭把耳朵靠近他的嘴邊，才勉強從那些破碎的氣音裡分辨出幾個字。
“……然然……回家……”
裴之衡撞了幾下，又仰起頭盯著天花板的某一個點，茫然地、反複地喃喃：“……然然……然然……”
“回家……和哥哥……回家……”
曲寧津就這樣蹲在原地看了他一會兒，直到裴家的私人醫生推門進來，手裡端著一隻托盤，托盤裡放著一支針劑和消毒棉球。
裴之衡看見周醫生走進來的時候沒有任何反應，還是維持著那個姿勢靠在床沿上，像一個失去靈魂的木偶。
周醫生在他旁邊蹲下來，卷起他的袖子露出小臂內側，消毒棉球擦過皮膚的時候他微微瑟縮了一下，但也僅此而已。
針尖刺入皮膚的時候他沒有掙紮，沒有躲閃，甚至沒有皺眉，隻是安靜地讓周醫生把藥液推了進去。
注射完之後裴之衡的眼神漸漸渙散下去，頭一點一點地低垂，最終抵在膝蓋上，呼吸變得綿長而緩慢，像是從痛苦中暫時解脫了出來。
周醫生站起來朝曲寧津點了點頭，壓低了聲音：
“曲少，少爺現在處於深度癔症狀態，對外界的刺激幾乎沒有反應。我們試過很多方法，但……目前隻能靠藥物維持，等他慢慢恢複。”
曲寧津默不作聲地點了點頭。
這一刻，他心中所有的怒氣與怨恨都消失了，隻剩下一片空茫。
這算什麼呢？
那個從小就站在人群中間、天之驕子一般、什麼都握在手裡的裴之衡，好像跟著明然一起死掉了。
那他呢？
他該怎麼辦呢？
他和他們倆一起長大，以後隻能一個人走下去了嗎？
又過了一個月，裴家傳來劇變。
裴景延在國外談生意的時候遭到伏擊，傷重不治，曲蘭亭試圖站出來主持大局。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可她一個外姓的、出自曲家的、從小學藝術的女人，實在不是經商做生意的料子。
偌大一個裴氏在她手裡撐了不到兩周便亂象叢生，股價暴跌。
董事會的電話一個接一個地打進來，語氣從客氣到急躁再到近乎質問。
就在各方勢力摩拳擦掌，伺機而動的時候，消失已久的裴之衡又再度出現在了人前。
西裝筆挺，麵色沉穩，該開會開會，該簽字簽字，甚至比從前更冷、更利落，像一台被重新校準過的精密儀器。
他以近乎冷酷的效率完成了對董事會的清洗，以絕對的股權優勢壓下了所有反對投票，坐穩了裴氏總裁的位置。
短短一個月，之前裴氏那些尾大不掉的舊業務線被他連根斬斷，核心資源的流向在一周之內完成了重新配置，幾處關鍵崗位也以令人咋舌的速度被換上了他的心腹。
股市上，裴氏的股價迅速飆上了一個更高的峰點，像是此前的暴跌隻是一個被精心設計過的陷阱。
可曲寧津始終沒忘記那天看到的。
一個痛苦成那樣的人，真的能這麼快好起來嗎？
他不知道。
但他不想，不願，也沒資格去深究太多。
再之後，就是一個月前，他忽然收到消息說明然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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