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小裴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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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之衡到山莊的時候已經快十點了。
他從C市直接趕回來的，飛機落地之後打開微信——屏幕乾乾淨淨的，連一條未讀消息都沒有。
某個小混蛋居然一下午沒給他發消息。
他盯著空蕩蕩的聊天窗口看了兩秒，轉頭給陳叔打了電話才知道明然跑去山裡玩了，於是又給許臨風打電話。
電話接起來的時候那頭背景音嘈雜，有人在笑，有人在喊什麼“再來一局”。
許臨風的聲音隔著一層熱鬨傳過來，帶著笑意：“喂——”
“明然在你那兒？”
“裴——裴哥？”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下來，像有人按了靜音鍵，所有嘈雜的聲音都被掐斷了。
裴之衡懶得管那邊發生了什麼，隻是涼涼地說了一句：“地址。”
許臨風飛速報了地址之後還想問什麼，裴之衡實在沒精力和他多說，回了一句“掛了”就掛了電話，讓司機調頭往山莊開。
一路上他靠著座椅閉著眼，眉心微微蹙著。
C市那邊的事還沒收乾淨，明然又不聲不響地不回家，兩件事疊在一起讓他太陽穴突突地跳。
好不容易到了山莊，他下了車，山裡的夜風迎麵撲過來，帶著草木的潮氣和涼意，倒是把腦子裡的燥熱吹散了幾分。
他尋思著來就來吧，這邊空氣好，養養身體也不錯，可進門一問，工作人員說人去泡溫泉了，這個點還沒回房間。
無名火立刻就冒出來了。
自己什麼身體狀況不清楚嗎？
一個人跑到山上來泡溫泉。
萬一泡久了缺氧，又沒人看著——
裴之衡沿著碎石小徑往溫泉池走，步子快而沉，鞋子踩在青石板上發出急促而清脆的聲響。
竹影在月光裡一晃一晃地掠過他的肩頭，他側身避過垂下來的竹枝，幾步繞過那道竹簾，然後頓住了。
溫泉池裡水汽氤氳，月光被白霧濾過，變成一層柔軟而朦朧的光，落在水麵上輕輕晃著。
明然靠在池壁邊，整個人幾乎沒在水中，水麵隻到下巴的位置。
月光從竹葉間漏下來，落在他的側臉上——那層蒼白的皮膚被熱氣蒸出了一點稀薄的血色，薄薄的，像白瓷上洇開的一層胭脂。
他的頭微微歪著，後腦抵著青石，睫毛低垂，在水汽裡凝著細密的水珠。
鼻尖泛著一點淺淺的粉，嘴唇微張，露出一點濕潤的、淡紅色的內裡。
烏黑的濕發貼在額角和頰邊，襯得那張臉愈發小、愈發薄，像一件名貴而脆弱的瓷器，稍一用力就會碎在掌心裡。
裴之衡站在池邊，低頭看著那個毫無防備地睡在水裡的人，滿腔的怒火忽然就發不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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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蹲下來，聲音壓得低低的，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沒察覺的無奈：“明然。”
水裡的人沒有反應。
水麵隨著他的呼吸極輕地晃動著，薄薄的漣漪從他胸口向四周擴散，又緩緩蕩回來。
裴之衡伸手探了一下水的溫度，熱的，應該不會著涼，可泡了這麼久也該上來了。
他脫了外套搭在木架上，正要挽起襯衫袖口，忽然想起什麼又停下來，直接踩著石板走下去。
泉水漫過他的小腿、膝彎，在池中央停下來的時候水已經淹到了腰腹。
他彎下腰，一手托住明然的後背，一手攬過他的膝彎，把人從水裡小心地撈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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