糾正各種謬誤,是魏征的功勞。”遂叫人取來兩把漂亮的佩刀,賜給房玄齡和魏征。房玄齡爽快地接了過來,魏征卻顯得心事重重的樣子,說:“臣實受之有愧!”太宗很奇怪,問道:“此話怎講?”魏征說:“近些年來,政事已大不如貞觀之初,說明我並沒有儘到糾正各種謬誤之責,所以臣受之有愧!”太宗非常詫異,問道:“難道我的政事不如過去嗎?”魏征見皇上這麼發問,便說:“陛下權威所到過的地方,比貞觀韌年是遠了好多,但人心悅服則不如過去,”太宗不解地問,“何以見得呢?”魏征答道;“陛下過去總擔心國家出問題,所以政績越來越好;現在則以為治好了,心安理得,不再求上進。所以說不如過去。”太宗說:“我現在所作的,還是過去那一些,你怎麼說不同了呢?”魏征回答說:“貞觀初年,陛下惟恐群臣不提意見,常鼓勵大家,並主動地引導人們進諫:過了幾年,遇到有人進諫,還能愉快地接受;這一、二年來,雖然勉勉強強接受一些意見,可是心裡總覺得不舒服。”太宗聽了有點屹驚,忙、問:“你這樣講有什麼根據嗎?”聽到皇上要他擺事實,魏征順勢說,“陛下剛即位的時候,判元律師死罪。大臣孫伏伽進諫,認為按照法律不應該判以死刑,陛下接受了孫伏伽的意見,並把價值百萬的蘭陵公主的園子賞給他。有人說賞得太厚了,您說,‘即位以來,還沒有人向我提過意見,孫伏伽是第一個,所以得厚厚地獎賞他。:這是您主動引導人們進諫。後來司戶柳雄隱瞞出身,偽造資曆,騙取高官,經主管部門發覺檢舉,將判死罪,大理寺少卿戴胄說隻應該判處流放,他再三申述自己的主張,您終於同意赦免了柳雄的死罪,當時您還說:‘隻要都象戴胄那樣堅持守法,我還有什麼可擔憂的呢!’這是您能夠愉快地接受意見。”講到這裡,魏征見太宗聽得非常認真,略微停頓了一會兒,接著說:“前不久皇甫德參上書,說修洛陽宮是勞民傷財,收地租是嚴重地剝削老百姓,婦女流行高臀是宮中傳出來的;陛下恨恨地說:‘這人是想要國家不役使一個人,不收取一文錢,宮女都沒有頭發,才心滿意足呢!’並想治以誹謗罪,懲辦皇甫德參,隻是因為臣當時苦勸說:‘自古臣子上書,若不激烈直率,就引不起君主的注意,而激烈直率就近於毀謗’,陛下才沒有治罪於皇甫德參。這就是勉強接受意見了。”
唐太宗因為喜得孫兒,興致非常好,所以聽了魏征的長篇大論之後,不但沒有惱怒,反而拍掌大笑,說:“不錯,確實有這些事情,那麼,還有嗎?”魏征見皇上今兒心情這麼好,便繼續說道:“近幾年來,陛下頗隨便動用民力,還說:‘老百姓沒事乾就會驕逸懶惰,難以管教,而經常讓他們服勞役就容易管理和使用’。自古以來,還沒有因為百姓安逸而敗亡、勞役繁重而安定的。這恐恰不是興邦強國的真理之言。”唐太宗歎息道:“人真是難有自知之明啊!我要把你剛才所說的抄錄在屋中的屏障上,早晚閱讀,提醒自己,並要史官寫入曆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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