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箭雨之下眾生平等急促哨音落下，新軍方陣前方驟然爆發一陣密集、刺耳的呼嘯。
“咻咻咻咻咻——！”
並非單支箭矢破空的聲響，而是成百上千短弩同時激發，匯聚成鋼鐵風暴，尖銳嘶鳴響徹全場。
眾人視線之中，隻見一片由無數黑點構成的烏雲，自新軍陣列噴湧而出，以肉眼難辨的速度，瞬息跨越一百五十步距離，狠狠撞向遠處靶場。
“咄咄咄咄咄咄咄咄——！”
緊隨其後的不是零星箭矢入靶聲，而是如同冰雹砸擊鐵皮屋頂般連綿不絕、令人頭皮發麻的撞擊巨響。
方才還被藍玉老兵引以為傲的草靶，頃刻間彷彿被無形巨手撕扯，千瘡百孔、支離破碎，草屑漫天飛舞，不少靶子直接被巨大衝擊力擊碎，轟然倒地。
偌大教場，死寂無聲。
所有人被眼前恐怖一幕徹底震懾。
高台之上，方才還為藍玉箭術喝彩的武將，如同被扼住咽喉的野鴨，大張著嘴、瞪大雙眼，喉嚨發不出半點聲響，臉上寫滿驚駭、不解，還有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那到底是什麼兵器？
他們征戰一生，從未見過如此恐怖的遠程打擊。這不是射箭，是將死亡如同流水一般潑灑向敵人！
藍玉臉上的得意徹底凝固，死死盯著遠處殘破不堪的靶堆，嘴唇哆嗦，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他身經百戰，自認見慣風浪，可眼前景象，早已超出自身認知。
腦中隻剩一個瘋狂盤旋的念頭：倘若我的軍隊，在衝鋒途中迎麵撞上這般箭雨……
他不敢繼續深想。
麾下那群先前桀驁不馴的老兵，此刻個個麵色慘白，握弓的手微微顫抖。他們望向對麵手持古怪器械、麵無表情的新兵，眼中第一次生出恐懼。自己引以為傲的單人勇武，在鋪天蓋地的鋼鐵箭雨麵前，可笑又無力。
在這般覆蓋式攻擊下，無論你是頂尖神射手，還是萬夫不當的猛將，全無區別。
箭雨之下，眾生平等。
“那……那到底是什麼器物？”太子朱標聲音發顫，死死攥住朱棣的胳膊才勉強站穩。
朱棣沒有答話，雙眼緊盯新軍手中的連弩，喉結滾動，狠狠咽下一口唾沫。他眼界開闊，比任何人都清楚此物對戰局的顛覆性意義。
一名僅訓練數月的普通士兵，手持這件器械，便能在一百五十步外對敵軍造成毀滅性打擊；以往耗費數年時間才能培養出的精銳弓箭手，價值大幅縮水。從這一刻起，整個作戰模式，將被徹底顛覆！
死寂之中，朱元璋驚雷般的咆哮驟然響起：“好！好！好啊！”
他猛地自龍椅起身，激動得身軀微微發抖，一把奪過身旁太監手中的千裡鏡——此物正是時滄笛先前進獻的單筒望遠鏡，對準新軍方陣仔細觀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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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過鏡筒，他清晰看見士兵一輪射擊結束後，隻需向後拉動木柄再前推，“哢嚓”一聲便能完成二次裝填，整套流程不超過三息。
三息！
尋常弓箭手射完一箭，抽箭、搭弓、瞄準整套流程，頂尖精銳一分鐘至多射出五六箭。而新軍手中器械，射擊速度是普通弓箭手的十倍，乃至數十倍！
朱元璋呼吸粗重，雙目放光。此刻他不是欣賞比試的帝王，而是覓得至寶的猛虎。
他彷彿看見無邊韃靼騎兵衝鋒途中，被漫天箭雨吞噬，人馬盡碎；看見堅固城牆在持續火力壓製下，守軍不敢擡頭，己方士卒從容登城；看見大明疆土，依託這件神器固若金湯，江山永續。
“時滄笛！”朱元璋放下千裡鏡，高聲呼喊。
時滄笛上前一步躬身行禮：“臣在。”
“此物喚作何名？”朱元璋指向新軍手中兵器，語氣壓抑不住興奮。
“回陛下，此名神機連弩，臣依據古籍記載的諸葛連弩改良而成。”時滄笛語氣平靜作答，自然不會坦言，這是融合後世槓桿原理與彈匣供彈思路造出的器物，古籍記載無從查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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