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刺蝟陣前鐵馬冰河“沖！”
藍玉再無退路，強行壓下心中不安，舉刀怒吼，一馬當先衝上前去。
“殺！”
五百老兵緊隨其後，嘶吼著揮舞兵器，化作洶湧濁流，直撲看似單薄的刺蝟陣。
三百步距離，對久經沙場的老兵而言，不過數十次呼吸的功夫。
依照以往作戰經驗，任何步兵方陣，都扛不住這般不計傷亡的決死衝鋒，最終隻會被鑿穿、撕碎。
但今日，他們撞上了一塊鐵闆，甚至比鐵闆更加堅硬。
沖在最前方一名壯漢，手持開山大斧，麵露獰笑，一心想將古怪陣型劈作兩半。他已然幻想斧頭劈開敵軍軀體、熱血濺滿身的快感。
預想的畫麵並未出現。
斧頭尚未落下，小腹驟然一涼。
他低頭，一截帶著血槽的鋒利劍刃自腹中穿透而出。
“呃……”
他難以置信地看向半蹲在地、看不清麵容的新兵，渾身力氣飛速流失，大斧“噹啷”落地，身軀軟軟癱倒。
這僅僅是屠殺的開端。
“噗！噗！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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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刃入肉的沉悶聲響接連不斷。
前排數十名衝鋒老兵，幾乎同一時間撞上由萬千刃尖構築的死亡防線。
長刀盡數被弩身格擋，大斧來不及揮落，身軀便被迅捷短劍刺穿。有人妄圖以肉身撞開缺口，等待他們的卻是第二排、第三排從縫隙刁鑽刺出的短刃。
沒有震天的兵器碰撞，沒有單打獨鬥的熱血廝殺，隻有最高效、最原始的殺戮。
刺、收、再刺。
新軍士兵如同沒有感情的機械，重複這套簡單動作，臉上無嗜血瘋狂，亦無殺人驚懼，隻剩絕對冷靜與服從。
藍玉麾下老兵第一次體會到深入骨髓的絕望。
他們如同撞進鋼鐵與血肉澆築的絞肉機，衝進去多少，便被絞碎多少。
一身蠻力，劈不開三層防線；身法再靈活，躲不開四麵八方刺來的刃尖。
“撤退！快撤退！”
終於有人徹底崩潰。
後方老兵望著前排同伴如同麥子般成片倒下，屍體堆積陣前形成血肉障礙，衝鋒勢頭驟然停滯，臉上寫滿驚恐。
這群在沙場不懼生死的悍卒，第一次生出發自心底的恐懼。
他們意識到，自己麵對的並非尋常士兵，而是一台冰冷、無情、高效的殺戮機器。傷不到它，撼動不了它，隻能眼睜睜看著同伴被一點點吞噬、碾碎。
“誰敢後退，老子先斬了他！”
藍玉雙目赤紅，依舊帶頭衝鋒，刀法精湛，劈開數柄刺來的短劍，可四麵八方不斷襲來的刃尖逼得他手忙腳亂，狼狽不堪。
眼見麾下士兵紛紛後撤，他怒目圓睜，卻無力回天。
兵敗如山倒，士氣一旦潰散，再難挽回。
高台之上，全場死寂。
所有人被眼前高效又血腥的廝殺場麵震懾。一眾武將勛貴臉色慘白，額頭布滿冷汗，暗自設想：倘若場上換成自己，麾下親衛對上這座刺蝟陣，結局不會有半分不同。
自己賴以立身的精銳私兵、引以為傲的個人勇武，在規整陣型麵前不堪一擊。
此刻眾人看向時滄笛的眼神徹底轉變，先前的輕蔑、嫉妒蕩然無存，隻剩深深敬畏，還有一絲難以掩飾的恐懼。
這個年輕人不止通曉新政、會燒製水泥，他精通戰爭，掌握一套所有人都無法理解、維度更高的作戰體係。
他不是單純練兵，而是創造一套足以顛覆整個時代的戰爭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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