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這官,咱殺還是不殺?朱元璋走出那個破敗卻又喜氣洋洋的院子,腳下輕飄飄的。
回客棧的馬車上,他一言不發,隻是掀開車簾,看著沛縣整潔的街道,看著街上行人臉上那份發自內心的安逸。
這景象,和他剛剛經歷的那一幕,形成了無比荒誕的對比。
他腦子裡亂成了一鍋粥。
一邊是綱常倫理,人命大如天。
另一邊,是一個爛人死了,換來一個家庭的新生,和街坊鄰裡的拍手稱快。
回到客棧,那小二麻利地跳下車,對著朱元璋點頭哈腰:“客官,地兒到了。小的這就回去幹活了,免得被掌櫃的瞧見。”
他腳底抹油,溜得飛快,生怕被掌櫃的抓到他私自帶客人出門。
“站住。”
朱元璋再次開口。
小二的身子一僵:“客官,您還有啥吩咐?”
朱元璋沒說話,隻是回到房間,又從錢袋裡摸出一錠銀子,放在桌上。
這次是十兩。
“咱還有些事想問問你。”
小二的眼角抽了抽,卻沒有像之前那樣撲上來。
他為難地搓著手:“客官,不是小的貪心。實在是……關於時大老爺的事,整個沛縣都知道,您隨便找個人問都成,犯不著花這個錢。”
出乎意料的,他把錢推了回來。
“您想問什麼,隻要小的知道,一定知無不言。這錢,您收回去。”
朱元璋看著他,心裡反倒被勾起了興趣。
“你不怕我問的是對你們縣令不利的話?”
小二嘿嘿一笑,笑容裡滿是自豪。
“不怕。咱們時大老爺,行得正,坐得端,沒什麼不能對人言的。”
朱元璋坐了下來,給自己倒了杯涼茶。
“看來,你們這位時大老爺,確實是個清正廉明,一心為民的好官。”他故意這麼說,想看看小二的反應。
誰知,小二聽了這話,臉上的表情變得古怪起來。
他左右看了看,壓低了聲音,湊過來說道:“客官,您這話,說對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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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時大老爺一心為民,那是千真萬確的!沒他,咱們沛縣百姓過不上今天的好日子。”
小二頓了頓,話鋒猛地一轉。
“可要說他清正廉明……那可就差了十萬八千裡了!”
“不瞞您說,咱們這位時大老爺,是個不折不扣的巨貪!大貪官!”
朱元璋的腦子嗡的一下。
貪官?
他平生最恨的,就是貪官!
為了肅清吏治,他剝皮實草,發明了多少酷刑,殺了多少人頭。
這個被他視為大明樣闆的沛縣,這個被他一度認為是治世能臣的時滄笛,竟然是個貪官?
一股狂怒從腳底闆直衝天靈蓋。
“放肆!”
朱元璋猛地一拍桌子。
他站起身,一股生殺予奪的帝王之氣瞬間爆發出來。
“你可知汙衊朝廷命官,是何等大罪!”
小二被他這一下嚇得魂飛魄散,“噗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
“客官饒命!客官饒命啊!小的說的句句是實情,絕無半句虛言啊!”
他帶著哭腔喊道:“這事兒全沛縣都知道,不是小的胡說八道啊!”
朱元璋胸口劇烈起伏,雙眼赤紅。
好啊,真是好啊!
一個滿城皆知的貪官,竟然還能安安穩穩地坐在縣衙裡,還被百姓交口稱讚?
這沛縣的官場,爛了!
從上到下,全都爛透了!
“他如何貪?貪了多少?從何處貪來?”朱元璋的聲音冰冷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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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經動了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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