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咱，要設一個新的衙門朱元璋靠回龍椅，雙手交疊在腹部，“咱知道他們有錢，沿海嘛，總有刁民想跟倭寇做生意。”
“可這錢，是怎麼從那些士族豪強的手裡，流進官員的口袋裡的？”
走私的利潤，大頭永遠是那些在地方盤根錯節幾百年的大族吃的。
官員想分一杯羹，得有門路，更得有膽子。
時滄笛建的那個“天上人間”，就像一個巨大的篩子，把福州官場裡所有藏著錢的老鼠都篩了出來。
可他憑什麼讓這些老鼠心甘情願地把錢掏出來？
毛驤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他知道，皇帝這是在問他拱衛司的失職。
“陛下，時滄笛到任之後，還做了一件怪事。”
“說。”
“他沒有巡查州縣，沒有安撫流民，而是拿著名冊，挨家挨戶地去拜訪了福州府下轄的所有官員。”
朱元璋的眉毛動了一下。
“拜訪？”
“是。”毛驤的聲音更低了，“據我們的人回報，他每到一處，都噓寒問暖，臨走時，還會留下一筆‘盤纏’。”
“給下屬送錢？”朱元璋覺得這事兒越來越有意思了。
“是，從幾百兩到上千兩不等，名義是‘同僚之間，守望相助’，體恤他們官俸微薄，生活艱難。”
朱元璋笑了。
笑聲很冷。
“體恤下屬？他時滄笛是吃齋念佛的善人嗎？”
“咱在沛縣怎麼沒見他體恤過百姓？”
“他這是在收買人心，是在告訴福州官場的所有人，跟著他時滄笛，有肉吃。”
朱元璋一針見血。
這根本不是什麼善意，這是在撒餌，是在編織一張巨大的利益網。
他先用小恩小惠把所有官員都拉上他的船，然後再開一家銷金窟，讓大家把從別處撈來的錢，都花在他的場子裡。
一來一回，錢又回到了他手裡。
高，實在是高。
“他去拜訪官員，都談了些什麼？”朱元璋追問。
這是關鍵。
那些關起門來的密談，才是時滄笛真正布局的開始。
毛驤的頭，垂得快要埋進胸口。
“陛下……臣……臣無能。”
他的聲音艱澀無比。
“拱衛司的人，隻能在外圍探查到他送了銀子，至於具體的談話內容……他們，他們靠不近。”
禦書房內，死寂一片。
朱元璋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消失了。
他盯著毛驤，冷哼一聲。
“靠不近？咱的拱衛司，咱的耳目，連一個四品知府的門都進不去？”
“飯桶！”
朱元璋猛地一拍禦案。
“一群飯桶！”
他的怒火，再次被點燃。
“上次徐州囤糧，你們一個個跟瞎子一樣，被人耍得團團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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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福州官場，你們又成了聾子！除了知道他花了多少錢，送了多少錢，你們還知道什麼？”
“咱養著你們，是讓你們給咱當賬房先生的嗎？”
“咱要的是水麵下的東西！是那些見不得光的交易！是他們關起門來說的每一句話！”
朱元璋指著毛驤的鼻子，唾沫星子都快噴到他臉上。
“一個時滄笛，就把你們拱衛司耍成了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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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滿朝的文武，地方的封疆大吏，他們背後又藏著多少咱不知道的事？”
“你們這套監查法子，已經是個擺設了！”
朱元璋氣得胸口劇烈起伏，他來回踱步。
不行。
這套舊體係，必須推倒重來。
他需要一把刀，一把隻聽他號令，能插進任何地方，能斬斷一切黑幕的刀。
他需要一雙眼睛，一雙能看透所有偽裝，能洞察人心鬼蜮的眼睛。
這把刀，這雙眼，不能受製於朝堂，不能和文官集團有任何瓜葛。
它必須獨立，必須高效，必須……絕對忠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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