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咱的兒子在練兵？朱元璋的視線死死地釘在遠處那個騎在馬上的身影上。
那身形，那眉眼，就算化成灰他也認得。
老四，朱棣！
他不是應該在應天府裡好好讀書，學著怎麼當一個安分守己的藩王嗎？怎麼跑到福州這地方，還穿上了一身武官的行頭，指揮著上千人的軍隊操練？
朱元璋的腦子裡嗡的一聲，一股火氣直衝頭頂。
好啊，真是咱的好兒子！不好好在京城待著，竟然偷偷摸摸跑到這地方來私自練兵！他想幹什麼？他這是要造反嗎！
他手裡的力氣大得幾乎要把車窗的木框給捏碎了。
旁邊的徐達可沒注意到皇帝的臉色變化，他滿腦子都是那支軍隊。他的眼睛放著光，像是一頭餓狼看到了一塊上好的肥肉。
“陛下，這練兵之法，臣聞所未聞，見所未聞！”徐達的聲音裡帶著一股子壓抑不住的激動，“您看他們的隊列，聚散分明，動靜如一。每一次出槍的角度，每一次踏步的距離，都像是用尺子量過的一樣。這……這得是什麼樣的將領，才能練出如此強兵？”
他越說越興奮，完全沒發現氣氛已經不對了。
“陛下，臣懇請您，無論如何，一定要為臣引薦這位練兵的主官！臣願意……臣願意拜他為師，學習此法！若我大明全軍都能如此操練，不出三年，臣有把握將蒙元的殘餘勢力，徹底從草原上抹去！”
大明開國第一名將，竟然說要拜別人為師！
這話要是傳出去，整個朝堂都要炸開鍋。
可朱元璋現在沒心思理會這個。他心裡的火氣越燒越旺。
還引薦？咱引薦給你，你是不是還要跟咱的逆子一起，把這大明的江山給掀了？
“天德。”朱元zhang的聲音冷得能掉冰渣子。
“臣在！”徐達還沉浸在發現新大陸的興奮裡。
“你看清楚，馬上那個人，是誰。”
徐達愣了一下，這才順著朱元璋的視線，仔細朝那個領兵的將領看去。
這一看，他臉上的興奮瞬間凝固了。
雖然隔著一段距離，又曬得黝黑，但那張臉的輪廓，他太熟悉了。
燕王，朱棣！
徐達的後背瞬間就被冷汗浸濕了。他不是傻子，他立刻就明白了這件事的嚴重性。
一個藩王，未經調令，私自離開封地，跑到地方上，還掌握了一支戰力如此驚人的軍隊。
這在任何一個朝代，都是足以引得血流成河的滔天大罪。
“這……這……”徐達的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剛才還在盛讚這支軍隊，還說要拜人家為師，這轉眼間，就變成了天大的麻煩。
另一輛馬車裡的李善長也察覺到了不對勁。他顫巍셔셔地走下車，看到徐達那副見了鬼的表情，又順著視線看過去，當他認出朱棣的時候，這位經歷過無數風浪的老相國，兩腿一軟，差點沒站穩。
完了。
這是李善長腦子裡唯一的念頭。
藩王、私軍……這兩個詞湊在一起，就是謀逆的代名詞。他甚至已經能聞到空氣中瀰漫開的血腥味了。
而此刻，遠處的朱棣也發現了這支突然停下的車隊。
當他看到那明黃色的車駕和周圍錦衣衛的陣仗時，他的心猛地一沉。
父皇？
他怎麼會突然來福州？而且是這種正式的儀仗。
朱棣的腦子飛速運轉。他知道，自己私自離京，跑到福州來練兵的事情，肯定是瞞不住了。
他沒有慌亂，而是立刻舉起手中的令旗，發出了收隊的信號。
“收！”
“哈！”
數千人的軍陣，隨著他一聲令下，瞬間由動轉靜，動作整齊劃一，沒有一絲雜音。然後，士兵們開始有序地退場，返回營地。整個過程，依舊是那種讓人心悸的安靜和高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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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棣翻身下馬，將馬匹交給副將，自己則快步朝著朱元璋的車駕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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