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時大人在建船廠朱棣不敢怠慢，立刻翻身上馬，在車隊前方引路。
皇家車隊再次啟動，卻沒有朝著福州府城的方向去，而是一路向東，朝著閩江入海口的方向駛去。
越是往前走，路上的景象就越是讓朱元璋和他的大臣們感到心驚。
原本他們以為，隻有主幹道才是那種平整的黑色路麵，沒想到這通往江邊的偏僻道路，竟然也是一樣的規格。道路兩旁，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一個小型的村落，房屋規劃得整整齊齊，白牆灰瓦，家家戶戶的窗戶都亮堂堂的。田地裡，也不再是傳統的小塊田地，而是大片大片連接在一起的農田，中間有水渠貫通，甚至還能看到一些他們不認識的農具。
戶部尚書魏東的眼睛都快不夠用了，他趴在車窗上，嘴裡不停地念叨著：“這得花多少錢……這得收多少稅……這……這簡直是在用銀子鋪路啊！”
李善長則是一言不發，他臉上的神情越來越凝重。福州府表現出來的這種超乎尋常的組織能力和財富，讓他感到一種本能的不安。在他看來，一個地方富裕到這種程度，又擁有強悍的軍隊，這本身就是一種巨大的威脅。
車隊行了約莫半個時辰，一陣嘈雜的聲音便順著江風傳了過來。
那是成千上萬人的呼喊聲，是鎚子敲打木頭的“噹噹”聲，是鋸子拉扯木料的“刺啦”聲，還混雜著一些他們聽不懂的號子聲。這些聲音匯聚在一起，形成了一股熱火朝天的喧囂，充滿了驚人的活力。
當車隊繞過一道山崗，前方的景象豁然開朗時，馬車裡的所有人都被驚得說不出話來。
隻見寬闊的閩江入海口，一片巨大的工地上，人頭攢動，旌旗招展。
那不是普通的工地，那是一個規模龐大到超乎他們想象的……船廠！
無數的工人，像螞蟻一樣在巨大的木質骨架上攀爬忙碌。岸邊，幾十個巨大的木質架子高高聳立，上麵掛著複雜的繩索和滑輪，正將一根根巨大的木料緩緩吊起，運送到指定的位置。魏東認得，那是傳說中的起重機，可他隻在古籍的圖畫上見過，而且都是小型的，哪有眼前這般如同山嶽般的龐然大物。
更讓他們感到震撼的，是江邊的幾個巨大的凹坑。那些凹坑被抽幹了水，工人們正在裡麵建造著船隻的龍骨。那船的龍骨，僅僅是看個雛形，就知道比他們見過的任何一艘戰船都要大上好幾倍。
“這……這是在幹什麼？”李善長喃喃自語，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這是在造船？這是在造一座水上城池吧？”
徐達的眼睛也直了。他不懂造船，但他懂戰爭。他看著那些正在成型的船體側麵預留出的一個個黑洞洞的口子，心裡很清楚，那是炮位。如此巨大，如此多的炮位，這要是下了水，那是什麼樣的海上巨獸？
朱元璋坐在車裡，一言不發。
他的手，緊緊地攥著。
他征戰一生，見過最大的船，也不過是鄱陽湖水戰時的那些樓船。可那些船，跟眼前這些正在建造的大傢夥比起來，簡直就像是小孩子的玩具。
他原以為時滄笛練兵，是為了對付倭寇。
可現在看來，對付區區倭寇，用得著造這種規模的戰艦嗎？
這個時滄笛，他的胃口，到底有多大？
“父皇，時大人就在那邊。”朱棣指著工地最中心，一個臨時搭建的木棚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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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下了車，馬皇後也由宮女扶著，跟在他身後。徐達、李善長、魏東等人連忙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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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朝著木棚走去，周圍的工人們雖然好奇，但手上的活計卻沒停下，隻是偶爾投來一瞥，然後又繼續埋頭苦幹。那種專註和高效，讓這些見慣了磨洋工的官老爺們，再次感到了一絲不適應。
還沒走到木棚，就聽到裡麵傳來一陣激烈的爭吵聲。
“不行！這個角度絕對不行！風帆的角度必須再調高三度，不然迎風轉向的時候，速度提不起來！”一個年輕但充滿力量的聲音說道。
“可是大人，再調高三度，桅杆的承重就有問題了！萬一遇到大風，容易斷！”另一個蒼老的聲音反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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