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魚？”
時滄笛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種讓朱元zhang覺得有些刺眼的自信。
“陛下，用這種船去打魚，太浪費了。”
他轉過身，張開雙臂，彷彿要擁抱整個喧囂的船廠和遠方的碧海。
“臣要用這支艦隊，去征服大海！”
征服大海？
這四個字，讓朱元璋和身後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在他們的觀念裡，陸地才是根本。他們是農耕文明，講究的是開疆拓土，守住自己的一畝三分地。大海，那是一個危險而未知的地方，是漁民和海盜的舞台，跟國家大計扯不上關係。
李善長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他覺得時滄笛簡直是瘋了。一個地方知府，不想著怎麼多種糧食，多收賦稅，卻天天想著下海，這不是不務正業是什麼？
“時知府，此言未免太過狂妄了吧？”李善長忍不住開口了，語氣中帶著一絲教訓的意味，“大海廣闊無垠，風浪無情，自古以來便是天險。我朝以農為本，固守疆土方是正道，何必去那險惡之地，耗費國帑，做此等無益之事？”
時滄笛回頭看了李善長一眼，沒有直接反駁，而是將目光重新投向朱元璋。他知道，這裡真正能做主的人是誰。
“陛下，丞相大人說得有理，大海的確危險。但危險之中，也藏著無盡的機遇。”
“我大明東南沿海，為何倭寇屢禁不絕？因為他們能來，我們卻不能去。我們隻能被動地在海岸線上防守，他們想什麼時候來騷擾，就什麼時候來。這是治標不治本。”
“要想永絕後患，唯一的辦法，就是我們比他們更強！我們的船要比他們的更快，我們的炮要比他們的更利！我們要能跨過大海，打到他們的老家去，讓他們知道，大明的海岸，不是他們想來就來的地方！”
這番話，說到了徐達的心坎裡。他是個軍人，最討厭的就是被動挨打。
“說得好！”徐達忍不住喝彩，“就該這麼幹！打過去，把他們的窩給端了，看他們還敢不敢來！”
朱元璋沒有說話，但眼神卻動了一下。時滄笛的這個說法，很對他的脾氣。他朱元璋打天下，靠的就是主動出擊。
時滄笛見狀，繼續說道：“陛下，這還隻是其一。其二，便是財富。”
他走到一個臨時的木桌旁，上麵攤著一些曬乾的香料和幾塊顏色奇異的石頭。
“陛下請看，這是胡椒，這是象牙。在南洋諸國，這些東西遍地都是，價格便宜。可一旦運到我大明，價格就要翻上幾十倍，甚至上百倍。為什麼？因為路途遙遠，中間要經過無數商人之手，每一道手，都要颳走一層油。”
“如果我們有了自己的艦隊，可以直接去他們的產地，把這些東西運回來。這中間的利潤，有多大？足以養活我們這支艦隊，養活福州這幾十萬百姓，甚至，還能讓國庫的銀子，多得沒地方放！”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戶部尚書魏東的眼睛瞬間就亮了。他的腦子裡，那把算盤又開始劈裡啪啦地響了起來。他彷彿已經看到了無數艘滿載黃金香料的大船，正駛入大明的港口。
“總而言之一句話，”時滄笛的聲音鏗鏘有力，“誰能控製海洋，誰就能控製未來的貿易，誰就能控製世界的財富！”
“個人所得稅，以工代賑，這些都隻是開胃小菜。真正的金山銀山，不在陸地上，而在大海上！”
朱元璋的心，被這番話攪得波瀾起伏。
他來福州，是來查賬的，是來問罪的，是來搞清楚自己那個一年一千萬兩的錢袋子到底是怎麼回事的。
可他沒想到，他見到的，是一個遠遠超出他想象的宏大藍圖。
這個叫時滄笛的年輕人，他的野心，竟然是要把整個大明，從一個固守土地的農耕帝國，變成一個稱霸海洋的商業帝國。
這讓朱元璋感到了一絲興奮，但更多的是警惕和懷疑。
這步子，邁得太大了。大到他這個開國皇帝，都覺得有些心驚肉跳。
就在這時，時滄笛拿起幾個用藤條編織的，樣式古怪的帽子，遞了過來。
“陛下，娘娘，各位大人，這船廠裡木料多，高空作業也多，為了安全起見，還是請戴上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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