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列看了看那張海圖。
紙上的經緯坐標並不完整，有兩個數字被海水泡開，可海岸線和洋流標記仍能辨認。
右下角蓋著一枚褪色印章，正是二十年前那支考察隊使用的編號。
霍秀秀肯把這東西拿出來，已經等於把霍家的舊賬擺上桌麵。
阿寧先拿起海圖，對著燈檢查紙張纖維。
“京城罩著你的範圍太寬，若是霍家內部有人針對你，餘列總不能每天跟在你身邊。”
“你先說清楚，需要餘家做什麼，又願意提供多少資源。”
霍秀秀輕輕一笑：“阿寧姐姐果然會管賬，我隻需要安全時能住進這座院子，霍家盤口若有人故意為難，也請列哥哥替我說句話。”
“作為交換，我會提供船隻渠道和霍家收集到的西沙資料。”
“住進來免談，這裡可沒你住的地方，你在北京有霍家老宅，安全問題應由霍家解決。”阿寧將海圖放回桌麵。
雪莉楊翻看舊照片，視線停在霍玲身上。
“霍小姐拿出的資料具備研究價值，住宿卻屬於另一份合同。”
霍秀秀望向餘列，眼中帶著恰到好處的委屈。
“列哥哥，她們平時也這樣替你做決定嗎？我隻是想求個安全落腳處，住柴房都行，還能自己交夥食費。”
餘列摸了摸下巴。
“庇護可以談，住院裡按天收費，至於海圖值多少，得看墓裡有什麼。”
霍秀秀等的就是這句話。
她取出第二份檔案，抽出幾張黑白照片。
照片上的瓷器剛從海水裡撈出，釉麵仍然鮮亮。
青花盤、龍泉窯大罐和成摞瓷碗佔滿了小船。
王胖子的呼吸都重了幾分。
“這是一九八四年在坐標附近打撈的海貨？成化年間的青花，底下那隻大罐更早，要是墓裡真有一整船，這趟比沙漠裡搬金幣省事。”
他拿起照片仔細分辨。
餘列原本對海底行動興趣一般。
潛水服貼在身上不舒服，明器從海裡撈出來還得脫鹽處理。
碰上暗流，貨物搬運也比陸地麻煩。
可照片裡這一船瓷器，足以在新月飯店再開一場專場。
“資料來源可靠嗎？海圖泡成這樣，坐標還缺了兩位，真到了海上，找墓能找到明年去。”
霍秀秀將蛇眉銅魚轉了半圈。
“汪藏海修建海底墓時，利用磁石和潮汐定位，蛇眉銅魚上的鱗片並非裝飾，展開以後可以對應海圖。”
“霍家破解了一部分，剩下的資料可能在吳三省手裡。”
話音剛落，外院電話響了。
王胖子過去接起，聽了幾句，臉色逐漸嚴肅。
“天真，你慢點說，三爺什麼時候失去消息的？潘子也聯繫不上他？”
餘列擡起頭。
王胖子捂住聽筒，看向院內：“列爺，吳邪已經到衚衕口，他說三爺在海南失蹤，最後一通電話提到了蛇眉銅魚，讓他來找您。”
幾分鐘後，院門被推開。
吳邪外套扣子都扣錯了一顆，身後還跟著臉色陰沉的潘子。
兩人從外地趕來的行李都未來得及放下，直奔石桌而來。
吳邪看見海圖和舊照片，腳步頓了一下。
“這東西怎麼會在你手裡？”
他認識霍秀秀，兩家長輩來往多年，可霍家和西沙有關的資料，從未向吳家公開。
霍秀秀將照片推過去：“你三叔也在查當年的考察隊，我姑姑失蹤在那次行動裡，霍家和吳家各自藏了二十年，現在繼續瞞下去隻會讓線索一起沉進海裡。”
吳邪顧不得爭論，取出一盤錄音帶。
“三叔三天前從海南打來電話，信號很差。”
“他隻說找到了那條魚，還說海上有人跟著他們。”
“昨晚船務公司聯繫吳家，三叔租下的船漂回港口，船上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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