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秀秀臉上的委屈慢慢淡去。
她盯著餘列看了幾秒，將銀簪短刃收回發間。
原本微微彎著的肩背也挺直起來，整個人的氣質隨之改變。
“我從小就這樣說話，霍家盤口的人也喜歡聽，你自己軟硬都不吃，憑什麼說我演戲？”
她走到青銅水閘旁，蹲下檢查機關。
動作乾脆，話語間多了幾分大小姐慣有的驕傲。
“奶奶讓我接近你，有試探的意思，霍成砸店以後，霍家查到裘德考的人曾在你院外消失。”
“你去了趟精絕古城，又帶著一批明器平安回來，京城各家都想知道你的底細。”
餘列並未阻止她繼續說。
霍秀秀用短刃刮開閘門表麵的鹽層，露出下方銅槽。
“霍家需要判斷你會不會成為敵人，我也需要一個足夠強的人保護自己。”
“咱們各取所需，稱不上誰騙誰，你若真厭煩我，昨晚便不會收下那對玉鐲。”
“鐲子值錢，和你是兩回事。”餘列說道。
霍秀秀額角輕輕跳了跳。
這才是最氣人的地方。
她習慣用身份與外表解決麻煩，餘列偏偏能將人和禮物分得一清二楚。
想讓他多給一點好處，先得把價錢擺在桌上。
霍秀秀深吸一口氣，指向銅槽底部。
“水閘有三道鎖，外層控製密室升降，中層調節水流。”
“最裡麵那道鎖應該連著逃生通道，隻要找到對應機關，咱們就能離開。”
餘列看過銅槽，又擡頭掃向牆壁。
“你真懂？”
“霍家以女人當家，靠的可不隻是一張臉。”霍秀秀白了他一眼。
“姑姑留下的機關圖我背了很多年，之前裝作不懂，是不想讓奶奶知道我查得太深，現在困在墓裡，繼續藏著也毫無意義。”
水位已經漫過膝蓋。
霍秀秀將銀簪插進中間銅孔，按照圖案方向轉動。
水閘內部傳出齒輪咬合聲，密室左側牆體緩緩升起一條縫。
一股空氣從縫隙吹入。
她眼中一亮。
“後麵果然有通道，隻要將鎖芯再轉半圈，牆體應該就能完全打開。”
餘列卻看向水閘下方。
銅槽裡的三道鎖正在同時移動。
霍秀秀轉動的是中層鎖芯，最內側那一層卻在反向閉合。
“先停手，這道鎖控製的並非牆。”
霍秀秀也發現了問題，趕緊反轉銀簪。
鎖芯已經卡進凹槽，任憑她怎麼用力都無法退回。
左側牆縫繼續擴大，湧進來的並非單純空氣。
轟鳴聲從牆後壓來。
冰冷海水沖開石縫，將霍秀秀推得向後滑出數米。
餘列抓住她的手腕，帶著她避開正麵水流。
裂縫很快擴展到半米寬。
外部水壓持續衝擊牆體，整間密室的水位快速上漲。
海猴子的身體被水流捲起，撞在另一側牆角。
霍秀秀抹掉臉上的水，臉色有些難看。
“霍家的機關圖被人改過，水閘內部結構與舊檔案相反，逃生鎖已經封閉，我剛才打開的是外部進水口。”
她心裡第一次生出明顯挫敗感。
姑姑留下的檔案一直是她最信任的東西。
按照圖紙操作，卻親手將兩人推入險境。
若餘列因此被困，她先前那些試探便顯得格外可笑。
餘列潛入水下，沿著青銅水閘摸索片刻，很快發現底部存在一條拇指粗的水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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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方有排水通道。
隻是通道入口被銅柵封住，出口位置尚未可知。
餘列浮出水麵，對霍秀秀說道：“牆後的水堵不住，等密室灌滿，水壓平衡後從底部通道走，你能在水下堅持多久？”
霍秀秀看了一眼不斷上升的水麵。
“一分鐘左右，剛才深潛消耗了不少體力，真遇到狹窄水道，時間還會縮短。”
“跟緊我，別亂轉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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