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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晚，正屋裡連燈都沒熄，一直燃到天明。
院中的奴役們也歇息不了，因著祁三爺光是叫水就喊了三四回。
起火添柴燒熱水，預備浴桶，這些活兒可不都得需要人做麼。
後院的水井旁，大灶上的銅湯銚咕嘟嘟地冒著熱氣。
兩個女使正拿著絲瓜絡，費力地清洗著換下來的浴桶。
“當真是匪夷所思，前些日子三爺連這院子的門都不靠近，我還當是楚姑娘失寵了，怎的這會兒又這般熱絡起來了？這一晚上的，咱這手都快洗酸了。”
一個女使直起了身子，甩著手腕，揉了揉自己一直彎著的後腰。
她嘴裡說著話，眼神還時不時地往主屋的方向瞟去，語氣中充斥著豔羨之意。
若是她也能有這般恩寵，哪還用在這大半夜裡清洗木桶啊。
另一位女使聽到這話，也不搭理。
她隻悶頭乾活，在嘩啦的水聲中用力地搓洗著木桶。
見同伴不理會自己，那女使越發心癢難耐。
她停下手裡的活計，湊過去用手肘杵了杵對方的胳膊，衝著主屋的方向擠眉弄眼。
“哎，你方才不是跟著進去抬水了麼？快說說，那屋裡頭怎麼樣了？”
許是被那女使杵得身子一晃，一直沉默著的同伴往旁邊挪了挪。
看著那女使不依不饒的笑臉，隻得回應道：
“沒有怎麼樣，我隻低著頭匆匆地進了屋，把木桶放下磕了個頭就趕緊退出來了，什麼也沒瞧見。”
那女使沒聽到自己想聽的，悻悻地撇了撇嘴。
哼，真是膽小如鼠的慫包。
進去一趟什麼都沒瞧見，真是白瞎了這大好的機會。
要是她進去的話......
瞧著她不安分的嘴臉，同伴將絲瓜絡扔進桶裡，也站起了身。
“我勸你還是把手裡的活計乾好，做好自己的分內之事，少在背後嚼主子們的舌根！
你莫不是忘了，前幾日夏蟬一家子，是怎樣被拖出去亂棍打死的，那可憐見兒的，連塊好皮都沒有，她家裡偏房的人都怕惹了三爺不快，連屍首都沒去收拾，就這麼裹了麻席丟到亂葬崗去了。”
這等事情都在祁府傳遍了，那女使如何不知曉。
她當即打了個寒顫，眼神都清澈了不少。
隻趕緊低下頭拚命搓洗浴桶，再不敢多說一個字。
......
天光大亮。
祁延淵推開隔扇門，從屋內走出。
他伸展了一下寬闊的肩膀，一臉的神清氣爽，眼尾還帶著饜足。
回頭望了一下屋內的人兒，他將門輕輕合上。
早晨的風，還是有些冷的。
隨後祁延淵滿麵春光地大步離去了。
瞧著祁三爺走遠後，一早就候在廊下等著的，祁老太君手下的桂嬤嬤照例端了避子湯過來。
她推開門走進屋內。
“姑娘請吧，還是老規矩，勞煩喝乾淨些，莫要讓老奴難做。”
說罷便緊盯著楚小滿，生怕她將藥吐掉，或是耍滑頭沒有咽下去。
要是讓她懷上了孩子，第一個受罰的便是這送藥的人。
楚小滿接過藥盞，仰頭一飲而儘，一滴未漏。
待桂嬤嬤走後，翠兒這些女使們才能進屋伺候。
翠兒端著銅盆，低頭走進屋內。
上回祁三爺走後，她為小滿姐清洗時便被嚇到了。
這次她做足了心理準備，應當能從容應對了。
可翠兒抬眼的瞬間，雙手猛地一抖，險些打翻了水盆。
她的目光觸及楚小滿慘不忍睹的滿身紅紫傷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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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天爺啊！她以為上次小滿姐已經夠慘了。
沒成想，三爺昨晚這是把人往死裡作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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