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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兒她不似在安慰自己，她滿眼都是赤忱。
原來翠兒說的都是真的。
她是真心想帶自己走，隻是想法天真了些。
楚小滿臉上蒼白得很，原是沒有什麼神情的。
可現下她的雙眼逐漸聚起水光，嘴唇委屈地哆嗦起來。
昨夜被百般折辱都她未曾掉過一滴眼淚。
現下她隻一頭紮進翠兒懷裡，崩潰地痛哭起來。
她想出府，想逃離祁延淵的身邊。
這日子她怕是一天都撐不下去了。
楚小滿哭得很急，似是要將憋了一整晚的苦恨都傾泄出來。
可她又不敢哭出聲，怕被外人察覺。
屋內很安靜，隻有她近乎要窒息的抽噎聲。
翠兒被忽的窩在她懷裡的小滿姐，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但她用力地回抱住小滿的身子。
小滿姐終於有反應了。
不似方才那樣直挺挺地躺著，活像個被抽了魂的木頭人那般。
翠兒心下鬆了一口氣。
因著她的親姐姐就是在她幼時的一天早晨，這樣子沒了的。
那天，翠兒醒來就瞧見姐姐如方才小滿姐那般躺著。
任你怎麼喊，姐姐都不回應。
翠兒當時年紀尚小不過八歲，她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也瞧不明白。
姐姐大她十歲有餘，怎的還這般犯懶不起床呢。
翠兒還以為是姐姐想多睡會兒。
她走過去晃了晃姐姐的衣袖，姐姐沒有反應但嘴唇顫抖著，隻睜著雙眼呆呆地望著屋頂。
翠兒還當是姐姐發冷，將棉被給姐姐蓋上便出去了。
可等她再回來的時候，姐姐已經沒了。
被人蓋了白布急忙給抬了出去，屋頂的房梁上還晃蕩著一根粗麻繩。
而她連姐姐的最後一麵都沒見著。
方才小滿姐那副樣子，和姐姐走的那天清晨一模一樣！
她當時太小太傻，竟沒有守護好姐姐。
但這次定然不會了。
她長大了，也懂事了。
翠兒仿佛又聽見了自己那天搖晃姐姐衣袖時的簌簌聲。
現下小滿姐在她懷裡蜷縮著，她的衣襟被淚水迅速洇濕了。
翠兒輕輕拍著楚小滿的後背，安撫著。
就如同小時候她哭泣時，姐姐拍著自己的後背那般。
小滿姐哭吧，哭出來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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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出來人就活泛了。
......
壽寧堂內，黃銅香鼎裡燃著清神香。
祁老太君端坐在紫檀羅漢椅上閉目養神。
桂嬤嬤給楚小滿送完避子湯藥後，她輕手輕腳地步入屋內。
聽見腳步聲，老太君緩緩撥動著手裡的菩提子佛珠，掀起眼皮開了口：
“淵兒那邊如何了？”
桂嬤嬤走到跟前兒，跪在腳踏旁替祁老太君捶腿。
她邀功似的笑了笑，輕快道：
“太夫人放心，老奴親眼盯著那楚小滿一滴不剩地喝了藥。
依老奴瞧啊，這丫頭是極得三哥兒寵愛的，昨夜那動靜啊您是沒聽見，現下三哥兒的心思算是係在她身上了。”
桂嬤嬤滿臉堆笑地回稟著，她忽的回想起。
方才端藥時，那楚小滿渾身脫力，手端著碗都在抖。
嘴唇又紅又腫還破了皮，連手腕處都是青紅抓痕。
桂嬤嬤心下暗罵了幾聲。
果真是個下賤的，這般沒皮沒臉都不曉得遮擋。
老太君繼續不緊不慢地開口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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