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瑞修眼底浮著一層像貓逗老鼠一樣的戲謔光暈，“不可愛嗎？”
不是說，很可愛嗎？
虞綿張了張嘴，又閉上，又張開。
“可愛是可愛……但重點不是這個！重點是，你為什麼偷偷進我房間！”
安瑞修像是在回憶什麼無關緊要的小事，微微眯了一下眼，道：“因為你昨晚做噩夢了。大喊大叫，隔著房間都吵到我。”
虞綿震驚臉：“我做噩夢……大喊大叫？”
安瑞修點了點頭，表情無懈可擊。
虞綿的表情變得複雜起來，遲疑地開口：“我怎麼不記得我做噩夢了——”
安瑞修聞言，往前一步，緩緩俯下身來，與她的視線平齊。
那張過分好看的臉一下子逼近。
眉骨、鼻樑、眼睫、唇線，所有的細節都在晨光裡被照得清清楚楚，連他皮膚上那層泛著冷調的白都……
觸唇可及。
虞綿下意識屏住呼吸，往後微微一仰。
幹什麼靠這麼近！
安瑞修停在那片距離裡，聲音像是浸透了深夜的露水，潮濕而低緩：“你確實做噩夢了。”
“夢見——我要殺你。”
虞綿咽了咽口水。
昨晚的畫麵閃回。
那雙布滿血絲的瞳，又浮現眼前。
“那……哪裡是夢了，分明就是事實……”
她說著，偏過頭朝浴室的方向確認。
咦？
昨天那滿地蔓延的血水不見了。
她沒管安瑞修，快步走進浴室，打開門。
裡麵乾乾淨淨，瓷磚泛著柔和的光澤，毛巾疊得整整齊齊，空氣裡隻有淡淡的薰衣草清香。
根本不像昨夜那副血腥景象。
什麼情況！浴室怎麼這麼乾淨？而且我的臟衣服居然沒在洗衣機裡。
她轉過身，懵逼地看著安瑞修，“不能真是噩夢吧，我昨天明明還給你送吃的了啊，我清楚記得——”
“嗯，”安瑞修慢悠悠地接話，“送到臥室門口，已經被我吃掉了。”
虞綿這下地挺直了腰：“這不就對了！分明就是你昨晚又失控了要殺我……”
安瑞修輕輕嘆了口氣，語氣帶著一種“你好好想想”的、不緊不慢的引導：
“所以我才說你做噩夢了。我一直在房間裡待到半夜，是被你吵醒，才出來的。”
虞綿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的邏輯鏈條開始搖搖欲墜。
第一次對自己的記憶產生了懷疑。
就算安瑞修大半夜打掃衛生，這工程量也不小啊，自己怎麼會聽不見？睡的有這麼死嗎？
難道……真的……隻是在做夢？
安瑞修擡手，漫不經心地扶了扶自己的脖頸，語氣懶洋洋：
“我勸你還是快點換衣服吧。你打算穿著睡衣在這裡站到中午？”
虞綿的思緒被打斷，下意識地“哦”了一聲，然後抱著娃娃轉身往自己房間走去。
走了兩步，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他一眼。
安瑞修已經走向客廳，肩線在光裡泛著柔和的邊緣，姿態無比慵懶。
她還是一臉半信半疑地關上房門，低頭看著手裡的娃娃。
忍不住捏了捏它的臉，像是在對誰發洩一樣低聲嘟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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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對著陰森森的你，我不做噩夢才怪呢！”
又想了一下，乾脆把娃娃放在床頭櫃上。
以後安瑞修再犯病，她就揍這個小娃娃出氣！
客廳裡，安瑞修正從茶幾上拿起一隻玻璃杯，給自己倒了杯水。
指尖剛要觸到杯沿，臉上便傳來被什麼柔軟的東西捏了一下的觸感。
琥珀色的瞳孔裡翻湧過一層暗流。
他垂下眼，抿了一口水，喉結滾動。
你說，這世上去哪兒還能找到，第二個這麼蠢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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