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晚到一步的人也有賬要交“這枚彈殼的銹層，跟你墨鏡鏈上那截銅綠，積出來的年頭相近。”
吳邪把封好的紙袋遞到黑瞎子麵前。
彈殼底部刻著一個“陸”字，在燈下泛著暗光。
黑瞎子站在偏院門外，背靠寨牆，手裡轉著墨鏡，沒有戴回去。
他掃了彈殼一眼，沒有伸手接。
“六十年前，你來過這裡。”
吳邪說的是結論。
風從山坳灌進來，偏院窗扇被吹得輕響。
張起靈從牆根走來，一句話也沒說。
他停在吳邪右側，把黑瞎子的退路壓到寨門方向。
沈照靠著偏院門框，左手搭在門邊，沒有往前湊。
右腕藏在袖口裡，隻露出半截蒼白的手指。
黑瞎子收起墨鏡，揣進衣兜，擡手揉了揉鼻樑。
“信是從長沙轉來的，經了三道手。到我手裡時，已經晚了三天。”
吳邪沒插話，隻把副紋筆記翻到空白頁，將炭條架在指間。
“信上的路線繞了一個大彎，要從桂北翻過兩道嶺才能到寨口。正常走一天半的路，硬拖成了四天。”
黑瞎子的語氣沒有起伏。
舊檔裡的每個字，他都記熟了。
“我趕到時，寨門口隻剩一輛空棺車的轍印。車上的東西早被人搬走了。”
炭條劃過紙麵，吳邪記下“空棺車轍”幾個字。
“車邊還有一個人。”
黑瞎子停了片刻，視線從吳邪臉上移開，落向沈照收在袖中的右腕。
“他趴在車轅底下，後背中了一槍。人早就涼透了。”
風又灌進偏院。
紙燈在石麵上打了個轉，燈腳擦出細響。
“他手裡攥著一封信，信封上有九門舊式火漆。內頁被血泡壞了，隻剩半張。”
吳邪的炭條懸在紙麵上。
“你殘信上被削掉的落款，就是從這封信上撕下來的。”
黑瞎子沒有否認。
“火漆是真的，筆跡我認不全。信裡提到的幾個地名，也跟當年九門內部調令對得上。”
他從衣兜裡摸出墨鏡，又轉了兩圈。
指腹敲過鏡腿，節拍雜亂。
“我收了信，也翻過送信人身上能辨認的東西。屍體沒帶走。”
吳邪擡起頭。
“為什麼？”
黑瞎子的手指停在鏡腿中段，指甲卡進鉸鏈縫裡。
“信上的路線被人改過，中轉的三道手也查不到來歷。送信人後背那一槍，是從車後方平射的，不是從山上打下來的。”
他把墨鏡撐開，仍舊握在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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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門內部有人不想讓這封信準時送到。我若把屍體帶回去，等於告訴改路線的人，信被截獲了。”
院裡靜了幾息。
沈照始終沒從門框旁挪動。
右腕收在袖口裡，左手已經從門邊垂下。
“你把信留了六十年。”
她的語氣沒有上揚，並非發問。
黑瞎子轉頭看她，照舊想拿笑遮過去，最後沒能笑出來。
“留著，是因為我不確定九門裡誰能信。交出去，沒準會害更多人。”
沈照沒有追問他為何沉默六十年，也沒問他是否後悔。
她隻說了一句話。
“送信的人埋在哪裡？”
黑瞎子擡手指向寨門外偏東的山坡。
“越過頭一座石標，後麵有棵老榕樹。人埋在樹根下，我用碎石壘了墳。”
張起靈先動了身。
他從寨牆邊取下防水燈，腳步不停，徑直往寨門走。
沈照跟在後麵。
經過黑瞎子身邊時，她收回搭在門框上的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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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
吳邪合上筆記，把骨片瓷碟交給林九聲看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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