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陸字追兵，六十年前的槍口朝著寨門“槍眼在左側肋骨從上往下數到四根的位置，彈頭從前胸打進去的。”
吳邪用樹枝在泥地上畫出送信人伏在車轅下的姿勢，枝頭點在胸口。
黑瞎子說過，送信人死時趴在地上，後背朝天。
彈頭卻卡在左側肋骨內壁。
入射麵朝向前胸，穿透衣料後嵌進骨縫。
“後背沒有彈孔，隻有血滲進衣料留下的痕跡。子彈是從正麵進去的。”
吳邪調轉樹枝，指向寨門。
“他沒有遭人從背後追殺。他在寨門前迎麵撞上了埋伏。”
王胖子蹲在榕樹根旁，拿過彈頭，在燈下轉了一圈。
“他趕了四天路，到寨口時還以為自己跑贏了。結果人家早就在這裡等他。”
吳邪在泥地上標出三個點，分別對應長沙出發、桂北中轉和啞寨寨口。
“信經三道手，被拖了三天。對方不是想讓信送不到，隻想讓送信人晚到。”
樹枝將三個點連成一線，又在寨口畫了個圈。
“陸文謙的人搶先趕到，在寨門外布下截殺點，等他自己送上門。”
黑瞎子靠在石標上，墨鏡遮住大半張臉，下頜綳得很緊。
“刻字彈是陸文謙手下分派任務的舊規矩。一顆彈殼，對一樁差事。”
他壓低嗓子。
“六十年前用這套規矩的人不超過五個。活到現在的，我隻確認了兩個。羅成魁算一個，他師父算一個。”
吳邪合上副紋筆記，把彈頭和彈殼重新封進油紙袋。
“羅成魁不是主謀。他隻是拿舊規矩辦差的執行人。”
沈照從榕樹根旁起身，左手拍去膝蓋上的泥，視線停在山坡轉角處的另一道石標上。
石標朝向山腹的那一麵，苔蘚被人刮掉一片，露出底下灰白的石灰岩。
刮痕很新，邊緣尚未返潮。
“有人從這裡進過山。刮掉石標上的苔蘚，是為了留下記號。”
張起靈已經走到石標前，手指按住刮痕邊緣。
痕跡寬度與工兵鏟刃口不符，更接近彎刀刀背留下的擦痕。
“羅成魁的人用彎刀開路。藤蔓砍完，他們順手在石頭上磕掉刀背沾的汁液。”
王胖子從刮痕下方的草叢裡撥出一截斷藤。
斷口已經氧化發黑，卻還沒有幹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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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多一天半。腳印有七八個人的量。”
他順著山坡往下走了幾步，燈光照過草叢邊緣的軟土。
泥麵印著三種鞋底紋路。
其中兩串腳印落地深淺不同，左腳吃力更重。
“這兩個人右腿有傷，落腳時身體往左偏，後腿一直拖著。”
前方石縫裡歪著一隻軍用水壺。
壺蓋沒有擰緊，裡麵的水已經漏掉大半。
旁邊散著兩片撕開的壓縮餅乾鋁箔，邊角沾有暗紅血跡。
“連補給都開始扔了。他們在趕路，傷員拖慢速度，後麵的人急著往前壓。”
王胖子將水壺和鋁箔翻看一遍。
壺底刻著羅記的舊式編號。
“傷員至少有三個，還在硬撐著往山腹走。羅成魁催得急。”
吳邪跟上來檢查鞋印。
腳印沒有朝正唱歌譜標出的停口方向延伸，而是斜向東南側山脊。
“他們沒走正唱路線。”
沈照從石標旁繞過來，看了眼腳印的去向。
“東南側那道山壁，處在兩聲與三聲迴音之間。他們找到真入口了。”
吳邪回頭望向寨子。
偏院裡，林不言還躺在棺邊。
“林不言被綁進棺裡以前，羅成魁的人多半已經從他手裡拿到石譜。”
林九聲提過，林不言除了保管送葬歌後半段，還守著一份記錄回聲方位的石譜。
那份石譜鎖在山中一間舊屋裡。
寨裡沒人敢進去催促林不言，也就無人確認石譜是否還在。
“槍手交代過，綁林不言是為了確認歌停後的落腳處，可他沒提石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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