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長生圖是墓誌，活了百年的人連自己叫什麼都寫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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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皮卷順著翻板底下的石縫，一點點擠了出來。
羅成魁的手指摳在縫隙邊緣，骨節繃得發白。
停了足足兩秒，那隻手才極其緩慢地縮了回去。
卷軸裹得很緊，外層發黃的油布上，用炭筆粗粗劃著兩個字：全本。
吳邪沒急著接。
他蹲在縫隙旁，手電光打在油布上——卷軸兩頭被摸得油光水滑，中段卻乾澀起皮。
“翻過的人隻看頭尾，不看中間。”
王胖子用鏟柄抵住卷軸，手腕一挑，把羊皮卷撥到石壁平台上。
吳邪扯開油布，把羊皮卷鋪平，手裡的炭條跟著架上筆記。
將近三尺長的卷麵上，九條墨線錯落排開。
岔口點著圓墨，終點畫著方框。
方框旁邊擠著比蠅頭還小的批注。
頭一條路線的方框旁寫著：“甲號，入龜息後存活一百一十七年。”
第二條：“乙號，入龜息後存活九十三年。”
第三條到第九條，全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編號，入龜息，存活年份。
最短的八十一年，最長的一百四十二年。
“九個延命點，每個都標了存活年限。”
吳邪把數據逐條抄進筆記。
翻板後麵傳來羅成魁隔著石板的粗喘，聲音被石頭擠得變了調。
“看見了吧？最短八十一年，最長一百四十二年！裘德考手裡的原版資料，比外麵流出去的殘本詳細十倍！”
吳邪沒搭理他。
手裡的炭條懸在“甲號”兩個字上。
編號。
不是名字。
他把手電光圈壓到最小，臉貼下去，鼻尖快要蹭上羊皮紙。
甲號注釋的墨色均勻，筆畫流暢。
但“存活一百一十七年”這行字的墨色，比前半句淺了半個色階。
不是一次寫完的。
後半句是補填的。
沈照從旁邊伸過左手，指腹壓住乙號的行尾。
“這行字底下有凹槽。原先的字被人拿刀片刮了，這是後填上去的墨。”
吳邪把燈光壓到最低角度。
斜光掃過去，紙麵上果然浮出一道道細密的刮擦紋。
刮痕被新墨蓋住了大半，正常光線下根本看不出來。
“九條注釋，全刮過。”
沈照的手指從甲號移到丙號，又滑到戊號。
每一行末尾，都能摸到那種粗糙的刮痕。
柳霜撐著拉杆挪了過來。
塌下去的右肩隨著腳步一高一低，骨頭摩擦的細微嘎吱聲在甬道裡分外刺耳。
她湊到燈下，左手忽然死死按住甲號行首那兩個字。
手指在紙麵上停了很久。
“這不是編號。”
吳邪抬頭看她。
柳霜的指甲沿著“甲號”的筆畫輪廓劃了一圈。
指甲縫裡嵌著的隕玉粉，在燈下泛著冷光。
“我娘的燈冊上，有一本守燈人名錄。封麵用紅泥寫的標題——‘甲字輩值守名錄’。”
她的聲音乾得像碎石碾過生鐵。
“甲、乙、丙、丁，不是編號，是守燈人的輩分。”
甬道裡死一樣的安靜。
吳邪回頭看了一眼。
沈照的左手還壓在羊皮卷上，沒挪開。
“你娘的名錄裡，甲字輩叫什麼名字？”
柳霜嘴唇抿成一條線，半天才吐出幾個乾巴巴的字。
“不知道。”
“名錄傳到我娘手裡的時候，甲字輩那一欄，寫的就是‘甲號’。旁邊用朱砂批了四個字——‘本人不記’。”
王胖子的鏟柄在地上杵了一下，指著羊皮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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