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撕了長生圖，活人名字比死人年份值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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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渠口那頭傳來蹚水的嘩啦聲，兩道手電光晃進甬道。
解雨臣鑽進來時，鞋上全是泥。
半個肩膀蹭在石壁上，白襯衫刮出一道長口子。
身後跟著兩個解家的人，各背一隻防水筒。
他在甬道裡站穩。
視線先掃過地上攤開的羊皮卷，又落向翻板縫隙的方向。
“羅成魁還在裡頭？”
吳邪點了一下頭。
解雨臣沒再廢話。
他蹲下身，從防水筒裡抽出一卷空白拓紙和一塊鬆煙墨錠，擺出了下地乾活的架勢。
“契約先拓。”
拓紙覆上那張巴掌大的手寫合同。
墨錠側麵壓住紙背，勻速掃過。
字跡一筆筆咬出來——裘德考的簽名，“陸先生”三個字，民國二十六年的日期。
吳邪在旁邊翻開筆記新頁。
炭條沙沙作響，將九組編號對應的存活年份逐一謄抄。
抄完，他在最上方壓了一行標題。
“隕玉龜息受害者登記。”
“甲號”旁邊，補了四個字：本人不記。
其餘八個編號旁邊，空空蕩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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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了一百多年，名字早就爛在了石頭裡。
解雨臣吹乾拓紙，折進防水筒，蓋子擰死。
他站起身，看向沈照。
“圖呢？”
沈照抽出防水袋裡的撤離圖，抖開，拍在石壁平台上。
九條路線在燈下排得清清楚楚。
旁邊壓著骨片和玉佩校準基線。
“前八條路線的走向、停口、轉彎點，吳邪全錄了。”
沈照的聲音發乾，像在報一筆死賬。
“骨片在，玉佩在，副紋在。三套東西交叉對照，隨時能複原。”
解雨臣看了她一眼。
看的不是圖，是她的手。
沈照的左手，已經死死摳住了羊皮卷的邊角。
“你要撕。”
他語氣肯定。
“延命點的標注留著，遲早有人拿這圖再騙一批人進來填坑。”
沈照拇指壓過卷麵。
“前八條路線的數據備份了三份。這張圖上唯一沒法複原的，隻有裘德考標的那九組年份。”
解雨臣沒攔。
他盯著那些年份數字看了兩秒，嘴角往下一撇。
“撕完以後呢？年份沒了，編號還留著？”
“編號留著。”
吳邪把筆記遞過去，翻到剛寫的那一頁。
“年份我單抄了一份，鎖進登記冊。任何人要查，得經第十家掌燈人簽字。”
翻板後麵突然傳出動靜。
羅成魁的聲音順著石板縫隙擠出來，調子變了。
沒了剛才窮途末路的嘶吼，反而壓得很低，透著股黑市老油條的精算味。
“你撕了那張圖，九門以後再也別想找著照骨陵。”
沈照沒接茬。
左手捏住羊皮卷右下角，手腕一轉，豎著撕下一條。
“嘶啦——”
聲音極脆。
甬道裡死一樣靜，連紙張纖維斷裂的動靜都聽得一清二楚。
“我說過了，照骨陵不在第九路。”
撕下來的那條，剛好褫掉第九路延命點的年份標注。
“一百一十七年”被生生截斷，上半截留在卷麵上，下半截攥在她手裡。
王胖子提著工兵鏟湊過來，探頭瞅了一眼撕口。
“沈老板你撕得挺齊整啊，手法比胖爺片烤鴨還利索。改天教教我，胖爺回去撕我那堆爛賬單。”
沈照沒搭腔。
手腕連抖。
第二條。
第三條。
每一條都精準切掉年份數據，編號和路線走向完好無損。
她撕的根本不是圖，是裘德考貼在九條人命上的價碼標簽。
羅成魁的嗓子瞬間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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