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刀穗不認罪，刻痕替活人翻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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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照蹲在銅匣邊，視線釘在那截刀穗上。
棉線的絞花結收了三道扣，尾端多繞半圈，線頭死死藏在結芯裡。
這種收法，第十家隻有一個人用。
“柳長川。”
沈照開口時，嗓子裡像刮過一把粗砂，“柳霜的叔公。守燈序列第三。”
吳邪的炭條停了一息，落下去，把這個名字寫進筆記。
王胖子嘴唇動了動，這回沒插嘴。
他蹲在旁邊，拿鏟柄慢慢敲著地麵，一下一下，替這間死寂的石室填點活人的動靜。
沈照站起身，走回石台。
“先查編號。”
她的語氣跟剛才報撤離圖數據時一樣乾，公事公辦，不帶一絲替自己開脫的餘地，“第七個被鑿掉的，拓一下底層殘痕。”
吳邪沒廢話，拓紙直接覆了上去。
墨錠側壓，勻速橫掃。
第一層鑿痕底下，果然還有字。
吳邪換了個角度，把手電光壓到幾乎平行於台麵的位置。
側光打出的陰影，讓刻痕纖毫畢現。
“兩層。”
吳邪的炭條在紙上飛快還原，“最底下一層是原刻，筆畫跟其他六個編號的鏨子痕一致。上麵疊了第二層，字更淺，鏨頭更窄。”
他把拓樣翻過來，迎著光看了三秒。
“原刻是個名字，柳長川。第二層補了三個字——已屍變。”
沈照沒出聲。
摁在二響環缺口上的右手拇指，力道猛地一沉。
銅刺紮破指腹，新血順著金屬紋理往下洇。
“兩層刻痕的氧化程度差多少？”
“差得遠。”
吳邪拿指甲蓋刮了刮第二層邊緣，“原刻至少幾十年了，補刻的氧化層連一半厚度都沒有。柳長川的名字刻上去很久之後，才有人回來補了‘已屍變’。”
石室入口傳來腳步聲。
左腳實，右腳虛，每三步拖一下。
節奏散漫得要命。
黑瞎子側身擠進門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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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鏡推在額頭上，露出底下那雙渾濁的眼。
他身上糊著半乾的桐油和爛泥，顯然是自己順著廢井摸下來的。
王胖子抬頭瞅了他一眼：“喲，瞎子你鼻子比狗還靈，隔著半城聞見桐油味就找來了？”
黑瞎子沒搭腔，徑直走到銅匣邊蹲下。
他捏起那截刀穗，湊到鼻尖聞了聞，又翻過來，拇指在血垢最厚的位置用力碾開。
“血不止一種。”
黑瞎子的聲音很輕，帶著點看戲的拖腔，“穗頭這層是人血，乾透了，年頭久。根部這層顏色不對，發青，有屍毒沁進去的痕。”
他把刀穗攤在掌心，指著根部一圈極深的勒痕。
“棉線被什麼東西箍過，硬生生勒進纖維裡了。寬度大概一指半。”
他抬起頭，看向沈照。
“鏈子。柳長川死的時候，手裡攥著一條帶屍毒的鎖鏈，鏈環死死箍住了你的刀穗根部。”
沈照依舊沒說話。
但她背在身後的右手，指甲已經掐進了掌心。
吳邪把拓樣和筆記攤在一起，視線在兩份材料間來回掃。
“柳長川的名字刻在守燈序列裡，說明他是正式的值守人。後來有人補刻‘已屍變’，說明他在值守期間出了事。”
吳邪的炭條在時間線上重重劃了兩道杠。
“先屍變，後有人回來記錄。記錄的人用了不同的鏨子，根本不是原班人手。”
沈照緩緩轉身，背靠石台。
目光越過眾人，落在了石室右側的牆壁上。
那麵牆鑿痕最密，燈光掃過去，全是風鑽留下的坑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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