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小哥讓開！割繩的竟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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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照盯著畫裡的人，喉間壓出一句。
“我爹。”
燈芯劈啪爆響，石室裡再沒有別的動靜。
胖子的槍口慢慢垂下，喉結滾了幾回，才擠出半句話。
“沈老板，畫上的東西……做不得準吧？”
沈照沒有回應。
那隻帶月牙豁口的藥碗擺在燈下，冷釉泛光。
她右腕垂在身側，二響環貼緊腕骨，寒意咬進皮肉。
解雨臣身後的木箱旁，還站著一個人。
玄色棉袍裹身，白發挽得齊整，十根手指的指腹都結著碾藥留下的黃繭。
白姨。
白家最後的藥婆，九門三代人的藥都經她的手。
當年沈家紙紮鋪那口紅木藥櫃，也是她幫忙對的格。
白姨抬手指向絹麵。
“把畫上的方子拓下來，字得拓全，一味都不能漏。”
吳邪最先反應過來。
薄紙覆上絹麵，炭條斜斜打過排線，藥方上的蠅頭小字逐漸浮出。
白姨湊到燈下，眯起眼睛，從頭到尾逐字查看。
看到一半，她的手停在紙麵上方。
“這個方子，我認得。”
她的指尖懸著，沒有落下。
“當歸、白芷，底下壓著暗紅藥末，配伍用的是九門老藥行的路數，這是低量的屍香膏子。”
胖子嗓門劈了。
“屍香？”
他朝藥碗指了指。
“就是祝東亭咬破的那顆？”
白姨用指腹壓住拓紙一角。
“一整顆足夠燒壞神智，這裡的分量，連一粒米的零頭都不到。”
她將拓紙推到燈芯下，火光透過紙背，藥末所在的位置浮出暗紅。
“摻進治咳血的湯藥裡，日日喝，連續喝上幾年。”
沈照抬起眼。
“喝上幾年，人會怎樣？”
“夜夜重複同一個夢。”
白姨蒙灰的眼珠落到沈照臉上，很快又轉向拓紙。
“夢裡來來回回隻有一個地方、幾個人，可藥造不出憑空捏來的夢，夢裡的地方，人必定親自去過。”
吳邪的呼吸壓沉了半拍。
他快步走到青石板前蹲下，炭筆在掌心敲了兩下。
“我明白了。”
他仰頭看向眾人。
“藥推不出沒走過的路，空戲台和水潭都是真的，沈老板小時候也確實待過那個戲台。”
吳邪用炭筆點住絹麵。
“畫裡摻假的，是台上的人做過什麼，還有事情發生的先後，有人借著真實場景，往她記憶裡塞了假動作。”
胖子撓了撓頭。
“塞假動作圖什麼？”
“圖她信。”
吳邪把嗓子壓低。
“自己在夢裡走過無數遍的路，誰還會懷疑？”
胖子張開嘴，剩下的話卻沒接出來。
他胸口發悶，轉頭看向沈照。
這丫頭背了六十年說不清的債，到頭來，連自己的記性都被人下藥醃過。
一句安慰在喉嚨裡堵了半晌，最終還是被他咽回去，額角倒憋出了一層汗。
沈照蹲下身，左手撐住膝蓋，手背上的筋絡逐漸繃緊。
記憶碎片翻湧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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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漆剝落的戲台，台心留著一塊空地。
八歲的她站在那裡背路線，一句接一句往下背。
背錯一個乾支，台側的男人從不罵她，隻撚起一撮暗紅香末，送到她鼻尖下。
“聞完，從頭再來。”
香氣暖得發沉，鑽進鼻腔後，腦子便開始昏沉。
再背一遍，路線就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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