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滴落上銅環，第一聲貼著磚壁傳開，緊接著又響了一聲。
張起靈握刀的手停在腿側，刀尖抵住排水槽，目光從那截手腕移到女屍臉上，再落回染血的衣袖。
女屍側臥在出口下方，長髮結著冰，臉部被凍傷遮住輪廓，身上穿的棉襖與舊照片裡的年代相符。
吳邪沒有碰屍體，先把手電筒放低，光線避開張起靈的視線。
王胖子收住腳步，手裡的工兵鏟垂到身側，平日接得最快的話也沒出口。
幾息後，張起靈擡起刀背，挑開蓋住女屍右手的衣擺。
“這不是沈照。”
吳邪的手指還壓在筆記封皮上，聽見這句話後才蹲到排水槽邊。
“你隻看了一眼，哪裡對不上？”
張起靈用刀尖碰了碰二響環，兩顆銅珠在環腔裡滾動，清脆的兩聲隔著出口傳回。
“沈照那隻隻響一聲，第二顆銅珠早就卡死了。”
六十年前扣上手腕時，環身沾過張啟山掌心的血，缺口也留在靠近腕骨的位置。
女屍戴的這隻環沒有缺口，兩顆銅珠都能滾動，血銹則被人抹在外層，沒有吃進銅麵。
吳邪戴上手套托起女屍右手，翻過掌心查看虎口。
皮膚被凍開幾道口子，掌紋間卻沒有握刀留下的厚繭，食指根部也看不到反覆摩擦形成的硬皮。
“衣服和年紀能做舊，手上的痕跡補不了。”
王胖子蹲到另一邊，先把蓋在女屍臉上的頭髮攏開，又拉平她捲起的袖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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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掌燈拿刀用了多少年，這姑娘連鏟子都沒掄過幾回，羅成魁做假貨隻顧外包裝，質檢部門該集體扣工資。”
吳邪將女屍肩膀扶起少許，剪開棉襖領口的暗線，裡麵立刻露出一塊縫入夾層的布片。
布片上用炭線畫著第十家的燈紋，燈座副紋缺了兩筆，針腳卻是最近才縫進去的。
新線沒有染色，線頭還粘著防寒服內層的纖維，棉襖下麵也套著一件現代保暖衣，商標被剪掉了半邊。
“燈紋照著舊檔臨摹，畫的人沒見過真正的燈記。”
吳邪把布片封進證物袋，又檢查女屍頸側，皮膚上留著繩索勒過的紫痕，髮根還夾著盜洞裡的礦鹽。
“她來自先遣隊，死後被換上舊衣服，再放到這裡等我們認領。”
王胖子沒有接話，擡起女屍左腳，將鞋底轉向手電筒。
鞋紋裡隻有洞內的鹽泥，沒有雪水泡過的痕跡，鞋邊也找不到反覆結冰留下的白圈。
排水道出口距離雪地不到三步，屍體隻要從穀外擡進來，鞋底必定帶入雪水。
“人死在洞裡，換好衣服以後才被拖到出口，連雪地都沒碰過。”
王胖子放下鞋跟，取出一塊防水布蓋住女屍，邊角壓進排水槽，免得出口灌進來的風再吹開衣領。
“拿死人當路牌，這老闆的缺德賽道算是跑出圈了。”
張起靈蹲到女屍腕邊，將二響環取下，銅環離開腕骨時帶下一片凍住的血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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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把環戴回自己身上，隻用證物布包好，交到吳邪手中。
“假的也帶走，羅成魁碰過的東西會留下線索。”
吳邪接過布包，指腹按住環身缺口本該出現的位置，那裡隻有一道銼刀磨出的淺槽。
對方知道二響環，也知道第十家燈紋，卻不清楚沈照那隻環隻能發出一聲，更沒有查過她握刀的手。
這具屍體準備得倉促，擺放位置卻經過計算，追兵從排水道出來，第一眼就能看到手腕。
隻要在這裡停留驗屍，運棺隊便能多出一段距離。
“羅成魁沒把假屍留給普通追兵，他知道追來的人認識沈照。”
吳邪把證物袋貼身收好，轉頭看向排水道後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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