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碎玉合一！匣底的真名是……紙盒放到桌上時，麻線還沾著香灰，斷指骨被黃紙裹了三層，骨節末端留著一道橫切口，切麵裡嵌著發黑的棉線。
沈照用左手揭開黃紙，銅扣和梁守義遺骨的照片擺在旁邊，照片裡右手缺了一截食指，斷處與紙盒裡的骨節能接上。
吳邪將紙盒內側翻出來，盒底蓋著梁記舊章，章下隻有一行小字，活證在門內，舊賬在門外。
“她送斷骨回來，是讓我們帶著父親的東西去認門，也是在看我們敢不敢把這截骨頭帶到她麵前。”
王胖子把保溫壺塞進背包，裡麵裝著葯湯和溫水，又往外袋壓進兩包酥餅，拉鏈拉到一半才停手。
“城南賣香燭，門裡外頭都是火，咱們少帶點紙灰，多帶點能進肚子的東西，地窖那邊還等著人救。”
梁記香燭店的木門關著，門檻前擺了兩隻空香爐，爐灰壓得平整，連一枚腳印都沒有留下。
張起靈站到沈照右側，歸路繩從袖口裡露出半截，吳邪將裝著證物的木盒放到門外矮凳上，沒有敲第二次。
門內傳來門栓挪動的響聲，木闆隻開了一道縫，梁素秋隔著門縫看完幾人的手，又把視線落在沈照腕間二響環上。
“九門的人不用進來，梁家早把門關過一回，再開門，梁守義也回不來了。”
沈照站在門前，右手仍垂在外套裡，左手將紙盒推到門縫下方，斷指骨隔著黃紙露出一點骨白。
“梁守義的遺骨已經從凍墓取出，返程木牌在這裡，銅扣在這裡，紙鋪把他的名字刪進耗損冊，九門沒把賬查出來。”
門縫裡伸出一隻手，手背上沾著香灰，指腹先摸過紙盒邊緣，又停在返程木牌的編號上。
“六十年裡，梁家沒人等到遺骨，紙鋪每年送來一張銷賬單，寫著無名耗損，連我爹穿哪雙鞋都不給人留下。”
吳邪將三件護送編號並排放到矮凳上，分別對應凍墓井下的吊屍繩，紙鋪失蹤冊的空頁，還有梁守義離開封山前登記的接應位。
“這三件編號從不同賬冊裡拆出來，紙鋪動過手，九門也沒查乾淨，今天送回來，不替任何人把賬抹平。”
梁素秋沒有接銅扣，門縫裡的手指在木牌邊緣來回磨了兩下，香爐裡燃盡的線香落下一截灰。
“你們來得晚，帶幾張紙幾塊銅，就想讓梁家替你們開門。”
“梁家不開門也能收下，梁守義的名字該回到梁家賬上，紙鋪欠的，九門欠的，誰欠誰去補。”
沈照把一張歸還記錄放到最上麵，紙上沒有九門蓋章，隻有梁守義三字和遺骨確認位置，末尾留著家屬落名的空格。
門內沉了許久，梁素秋才將門拉開半扇，香燭店裡堆著未紮完的紙人骨架，櫃檯後擺著一盞沒點的油燈。
她沒有讓人坐下，隻把斷指骨拿回掌中，骨節貼著掌紋，另一隻手從櫃檯下拖出一隻木匣。
“我爹出山那年，手上少了一截指骨，回來的人隻說他進了冰道，連屍首都沒找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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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素秋將骨節放進木匣側麵的淺槽，槽底嵌著一段舊麻線，斷骨壓穩後，匣內傳出一聲木扣回位的輕響。
“這是他自己留下的身份憑證，護送的人走散，骨頭和編號總得有一樣回家，當年梁家拿著它去過九門六碼門檻，沒有一家肯認。”
王胖子站在門邊沒有往裡挪，手裡的保溫壺被他擰開，熱氣從壺口散到櫃檯前。
“梁守義連回家的憑據都留好了，外頭那幫人還敢拿無名耗損糊弄賬，真當紙上寫兩個字就能把人埋了。”
梁素秋擡眼看他，手裡仍握著那截斷骨，半晌才從木匣裡取出一塊包著油紙的碎玉缺角。
缺角邊緣磨得發鈍，背麵留著三道細紋，紋路與沈照手中那塊碎玉能接到一起，缺口處還壓著一枚已經褪色的梁記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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