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根燈繩從地磚下穿出,分別繞過人質腕上的銅片,繩芯帶著體溫,貼地銅燈裡的油針才停在刻線之上。
王胖子鬆開第一根繩,油針往下落了半格,頭頂石閘也跟著移出槽口,他立刻將銅片按回周滿妻子的腕側。
“誰也別碰剪子,這東西認的不是繩結,腕上銅片一涼,九道閘門就一塊往下掉。”
吳邪蹲到銅燈前,用鉛筆在油針下降處做了記號,十息以後,針尖已經壓住下一道刻線。
“燈油每三十息降一格,落到第四格便鬆鎖銷,我們還剩不到半刻,先找傳熱位置。”
地窖裡共躺著九個人,周滿妻女靠近廢紙房入口,其餘人腕上都有紙鋪經手號,嘴唇乾裂,呼吸仍能接上。
沈照沿著燈繩走到中央,左手摸過銅片背麵的雙槽,指尖碰到一道被磨平的第十家舊紋,呼吸間隔隨即亂了兩次。
地磚下的銅輪聲蓋過人聲,眼前九根繩槽卻與一段封存記錄接到一起,逃役者被扣在燈位,活人負責替舊派守門。
她的左手從銅片移到自己腕上,指甲擦過二響環血銹,喉嚨裡的話卡了幾息,隻剩短促的氣聲。
張起靈從廢紙房側門進入,黑金古刀挑開最後一把門鎖,伸手扣住沈照碰向燈繩的手腕。
“把機關結構說完,剩下的交給我們拆,你不準補進燈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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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照看著腕上的手,周遭銅輪聲重新分出遠近,左手慢慢離開二響環,轉去指向九盞銅燈底部。
“這是沈敬堂舊派的罰役燈,銅片從腕側取熱,繩芯把熱送進燈座,油囊受熱以後托住浮針。”
吳邪拆開一盞銅燈的檢修蓋,裡麵果然有一隻薄銅油囊,油囊上方連著石閘鎖銷,冷卻後便會向內收縮。
“剪斷燈繩,熱量立刻斷開,取下腕扣還能撐幾十息,隻要有同溫的東西接住銅片,活人就能換出來。”
王胖子聽完便拽回滾到石階下的保溫壺,壺裡還剩大半溫水,外袋則裝著給人質準備的取證袋和葯布。
“幸虧胖爺帶的是熱水,真要隻裝兩包酥餅,今天還得拿肚皮挨個給銅片焐熱。”
他將溫水分進九隻防水袋,每袋隻裝七成,擠掉裡麵的氣,再用人質身上的舊布裹成腕口寬度。
張起靈把第一隻水袋貼到銅片內槽,手指托住外側燈繩,等吳邪報出油針沒有下降,才解開人質腕扣。
第一名人質被王胖子拖離燈位,空出的銅片緊貼水袋,燈繩裡的熱度沒有斷,石閘也停在原處。
“溫度能接上,水袋降溫比人體快,最多撐一盞茶,九個人全換完以後還得把總輪卡住。”
吳邪在地磚上畫出九盞燈的連接次序,燈油下降快的排在前麵,周滿妻女所在兩盞留到中段處理。
張起靈依次轉移繩扣,黑金古刀橫在銅輪檢修口,刀背托住回彈的齒條,動作始終跟著吳邪報出的刻線走。
沈照跪在中央燈座旁,左手核對每一隻水袋的溫度,右手觸覺斷開,便由王胖子替她收緊布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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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袋水偏涼,換保溫壺底下那一袋,銅片內槽要貼滿,邊緣留出半指散熱。”
“你這手摸不清東西,倒能隔著布管冷熱,等出去先吃藥,別把自己也歸進燈具一欄。”
第四根燈繩轉移完成時,周滿妻子睜開眼,手掌在地上摸了幾次,碰到女兒衣角以後便攥著沒有鬆開。
王胖子將半塊酥餅泡進溫水,隻蘸濕她們嘴唇,沒有急著喂下,另一隻手仍托著第六盞燈的銅片。
“人還餓著,胃裡不能硬塞,先把命搬出燈位,出去再給你們熬粥。”
第七名人質離開以後,燈陣上方傳來木闆翻動聲,一根藏在牆槽裡的拉索開始收緊,直連最後一盞銅燈。
吳邪擡頭看過拉索方向,鉛筆沿牆磚劃到守燈爐底部,陳槐正在上層拉動總輪,油針下降速度快了一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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