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府舊庫的求援燈在車隊轉入巷口前熄滅，銅罩仍留著溫度，燈芯卻被一滴混著藥粉的蠟油封住。
吳邪用鑷子夾下那滴蠟油，紙包剛合攏，王胖子便把口罩塞到沈照左手裡。
“先戴上再聞，燈都說藥方有毒了，你別拿自己的肺替我們驗貨。”
沈照扣好口罩，沒有碰燈芯，隻藉手電筒看過銅罩內側，那裡留著二月紅舊府常用的三點燈記。
“燈記是真的，點燈的人見過紅府舊規，熄燈時間也提前算過。”
解雨臣取出舊庫鑰匙，門鎖外的封條沒有裂口，窗框上的積灰連成整圈，屋內卻傳來一聲抽屜回落的輕響。
張起靈擋到沈照身前，黑金古刀貼著門縫探入半寸，刀尖沒有碰到門後的絆線。
鑰匙轉過兩圈，舊庫門向裡打開，藥味沿著門檻散出來，夾著回潮木頭和曬乾草根留下的氣息。
王胖子舉起手電筒往地麵照，鞋尖沒有跨過門檻，先用工兵鏟在灰上劃出一條進出線。
“門窗都封著，裡麵還能自己拉抽屜，這葯櫃成精的說法誰信誰進去陪它。”
“櫃子不會動，動櫃子的人可能還留過別的入口。”
吳邪蹲在門邊，鉛筆從灰層外沿推向屋內，門後沒有鞋印，靠牆葯櫃前卻缺了一塊扇形積灰。
那處斷層邊緣向櫃底收攏，抽屜下方還散著三粒回聲草種殼，殼麵沒有沾到陳年灰土。
沈照越過進出線，走到葯櫃左側，左手從頂層第三格往下數，指腹在七隻銅拉環前依次掠過。
“二爺替我配過壓毒殘方，葯屜按服用次序排開，中間要空三格，防止葯氣混在一起。”
現在七隻葯屜全被調換，原本存回聲草的位置塞進了蛇床子，空出來的三格則放著磨過粉的白芷和苦楝皮。
吳邪取下藥櫃側麵的舊方簽，方簽上的藥名沒有改，取葯順序卻沿新屜位重新標了朱點。
“照這張方簽抓藥，會出現什麼結果？”
“回聲草配白芷能拖長氣味，苦楝皮受熱後會讓人頭暈，三味再沾屍香油，半盞茶內分不清聲音方向。”
沈照將口罩貼緊，左手拉開底層葯屜，裡麵隻剩一圈草稈壓痕，中央還粘著半片新斷的葉梗。
“殘方隻能壓發熱和痙攣，治不了屍毒，調屜的人卻把它改成了製香方。”
王胖子從背包裡取出空藥瓶，先把三味葯分別封好，又往沈照外套口袋塞進一包沒拆的糖。
“治不了就別惦記喝，回頭誰敢端著這鍋葯過來，胖爺先讓他自己聞夠半盞茶。”
沈照的右手擡向方簽，指尖碰過銅環卻沒有及時收回，葯屜邊緣已經壓進紗布一小截。
張起靈扣住她的手腕，將那截紗布從銅縫裡抽出來，隨後把方簽交到吳邪手裡。
“右手不要碰櫃子，所有葯由他們取樣。”
沈照看向被他握住的手腕，二響環在兩人掌間響過一次，左手最終從葯屜邊緣移開。
“我要核對屜位，右手不用參與。”
張起靈沒有鬆手，另一隻手將手電筒放到她左側，燈光正好照清七隻抽屜底部的舊刻痕。
“你報位置，我來開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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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邪依照舊刻痕還原葯屜次序，回聲草所在的一格缺了整包葯，抽屜後壁則留著布袋拖動形成的淺溝。
灰塵斷層從櫃內通向背闆，一處木榫被人反覆推過，邊緣露出的木色還沒有沾灰。
“取葯的人沒有經過正門，他從葯櫃後麵進來，拿走回聲草，再把害人的幾味葯留在前排。”
解雨臣檢查舊庫圖紙，葯櫃背後畫著一段封死的傳葯槽，另一端原本通往紅府戲房。
“傳葯槽四十年前就封了，修繕記錄寫著灌入石灰，能從這裡進出的人動過舊庫圖。”
王胖子趴到櫃底，用工兵鏟托起鬆動的底闆，手電筒光照到一枚前掌窄、後跟補過皮的鞋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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