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第十盞燈照進所有人的返程冊“一盞燈都保不住，你們還想拿九家舊印給沈照撐身份？”
嘲聲從屋脊壓下來。
短箭仍插在銅罩內，濕氈順著箭桿往下滴水。
側窗的木栓同時斷開。
一隻戴著皮手套的手探進來，抓向共審桌上的證物袋。
張起靈踩過外廊欄杆，循著箭桿斜指的方向翻上屋脊。
碎灰從瓦麵滾落。
解雨臣將草案塞進桌下暗格，左手拉住梁素秋退向內牆。
“封門，先保人。印譜和真賬按預案處理。”
闖窗者扯走裝著真賬的木匣，肩膀撞開窗框。
木屑落滿衣襟，人也跟著跌進後巷。
王胖子沒有追出窗，隻將長凳橫推過去，擋住後麵闖入者的落腳處。
那人踩上凳角時失了重心，手中短棍砸在桌沿。
九隻印泥盒接連滾向地麵。
霍秀抄起蓋印用的木闆托住印盒，又用桌腿卡住對方退往側門的路線。
後巷傳來繩索收緊的摩擦聲。
黑瞎子從牆頭放下套索，封死巷口兩端。
“抱著空賬跑這麼急，羅成魁給的定金夠不夠買雙新鞋？”
王胖子的聲音越過窗框。
抱匣者腳下已經留下半串發亮油印。
那隻木匣裡的真賬早被換成同重空冊，書脊夾層撒著混入細粉的桐油。
真正的賬冊、疊印蠟頁和九家印譜分藏在桌下三格，每格都由不同的人拿著鑰匙。
吳邪取下牆邊火折，依次點亮九家分燈。
低處的油痕隨之映出斷續亮光。
“看地麵和窗沿。沾過油粉的人藏不住手，也換不掉走過的路。”
抱匣者翻上矮牆，手套卻在磚麵留下彎月油印，連抓過的繩結都映出指痕。
黑瞎子從另一側收緊套索，將人連同木匣拖回巷內。
空冊散落一地。
屋裡的闖入者擡棍砸向分燈。
霍秀轉動木闆，將棍頭引進兩張椅背之間。
解雨臣趁機抽走短棍。
齊家隨行人扣上繩結，把對方雙臂固定在身後。
屋脊上的弩手射出另一支箭。
箭鋒擦過張起靈衣擺，釘進簷角木樑。
張起靈順著弩弦彈回的方向跨過屋脊，在對方裝箭前握住弩臂，向外一擰。
木弩落上瓦麵。
弩手腰間的短刀剛出半截，手腕便被壓進兩塊屋瓦之間。
張起靈卸下短刀，將人推到簷邊繩梯處，交給下麵接應的解傢夥計。
沈照始終留在共審桌旁，左手拿住臨時撤離冊，先看外廊和兩處側門。
“內廳報人數，後巷報人數。屋頂的人落地以後再報一次。”
霍秀檢查過守門夥計被木刺劃開的前臂，用幹布壓住傷口，確認他還能自行行走。
吳邪將九家到場名單攤開。
每家報回的位置，都用分燈顏色標在對應欄內。
外廊無人失蹤，後巷抓回一人，屋內抓回一人。
屋頂弩手也被押到門下。
受傷者隻有守門夥計一名，傷口已經處理。
撤離出口仍能正常啟用。
吳邪翻到臨時撤離冊末頁。
執行人一欄隻有簽名，人員欄仍空著一格。
“頭一條剛寫完，執行人準備讓誰替你照辦？”
沈照拿過炭筆，沒有把那處空格推給別人，也沒有先去碰熄滅的主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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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手寫下沈照二字後，她又從頭核過姓名、傷員、俘虜和能夠使用的出口。
“在場人員全部入冊。傷員走內門，九家分燈留作撤離照明，主燈最後再點。”
王胖子撿起主燈銅罩，先取出濕氈和箭頭，又將浸水的燈芯整段換掉。
燈盞內剩餘油量足夠支撐共驗，銅罩也隻多了一處能夠封住的小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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